要吞噬,不需要掠夺,这只是一种等价交换。他给死者以全尸,死者还他以修为。公平得很,甚至带着几分天道酬勤的质朴,像极了春耕秋收,种瓜得瓜。
回到那间位于巷子最深处的院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混合着陈腐木料、陈旧草药与淡淡福尔马林般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依旧是那副破败模样,杂草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顽强生长,叶片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却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子阴冷。唯有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抖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像是几只枯蝶,打着旋儿落下,算是迎接他的归来。
张辰将肩上沉重的包裹往院当中那张缺了一角的石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正在闭目养神的蝙蝠。它们扑棱着翅膀,在昏暗的光线里盘旋了几圈,又悻悻地落了回去,重新倒挂在梁上,像是几片黑色的枯叶。
包裹没扎紧,一角散开,露出几颗被胡乱塞进来的头颅,发髻散乱,脸色青紫,神情各异。有的惊恐,双目圆睁,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有的狰狞,五官扭曲,那是临死前不甘的嘶吼被定格;有的却异常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井边,打了盆冰凉的井水。水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波澜,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他洗手洗得很仔细,尤其是指甲缝里,一定要抠得干干净净。这是规矩,也是对这门手艺的尊重。冷水刺骨,却能让他因一夜操劳而有些发热的指尖冷静下来,也让那股萦绕在鼻端的血腥气淡去了几分。
那只小灰狗倒是勤快,围着包裹转了两圈,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其中一个尸体的手指。那手指冰凉彻骨,寒气逼人,冻得小狗猛地缩回舌头,打了个哆嗦,随即夹着尾巴跑到角落里,愤愤地啃起了一直没舍得吃的肉骨头。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为这死寂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张辰擦干手,这才慢悠悠地坐回石桌旁,解开包裹的系绳。
一股阴冷的尸气弥散开来,仿佛把外面的寒冬也带进了院子。他伸手进去,像是在挑拣自家货架上的货物,动作随意地拽出一个头颅来。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头,左半边脸颊被剑气削去,露出森森白骨,眼球都挂在眼眶外面,死不瞑目。
张辰看着这颗头,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熟练地从旁边的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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