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缝,反馈回来的修为也就越是浑厚。这就像雕琢玉器,越是坚硬的璞玉,打磨出来越是光彩夺目。
当他最后一针收线,打上一个漂亮的结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暖流轰然冲入经脉。
张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喷出如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直射向院中的老槐树。那碗口粗的树干上,瞬间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清晨的阳光透过窟窿,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几只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舒服。”
张辰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明媚了几分。
他现在依然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收尸少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这力量不是杀出来的,不是抢来的,而是认认真真、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这让他觉得踏实,觉得安稳。
他抬头看向院墙之外。东方的天际线上,天梯碑的方向正升起一轮旭日。金色的光辉洒满整座城池,也洒在那块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石碑上。那光芒万丈,仿佛在召唤着天下的英才。
晨风吹过,带来了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声,也带来了天梯方向那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张辰能想象到,此时此刻,那碑下一定又聚集了无数修士。他们正前仆后继地往上爬,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排名,为了那所谓的仙缘,为了那区区几个字的留名,拼得头破血流。他们视死如归,却不知死后的尊严,竟需要靠他这样一个收尸人来维护。
“真是想不开。”
张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洋洋的,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指尖的阴冷。酒是劣酒,却别有风味,像极了这巷子深处的日子,粗糙,却真实。
“爬那天梯多累啊。”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桌上那几颗缝好的头颅上,“哪有我这儿快活?动动手指头,缝几针,修为就自己涨上来了。这世道,果然是行行出状元。”
他甚至有些同情那些在天梯上拼命的人了。他们以为自己在攀登高峰,殊不知在他们跌落的那一刻,才是真正为张辰做贡献的时候。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争”,而张辰用针线诠释了什么叫“守”。
院墙外的街道上,渐渐传来了早起行人的脚步声和叫卖声。“刚出炉的烧饼——”“换针线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充满希望的一天;但对于张辰来说,这只是又一个需要加班加点处理“货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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