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然后是膝盖、腰身、肩膀……
最后,一张脸浮现在半空中。
张泊宁。
他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在光晕中微微飘动,衣摆下摆空荡荡的——他没有脚。或者说,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无数光点,正随着花瓣的摇曳缓缓消散。
“泊宁……”沈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张泊宁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陆时宴曾在无数个梦境和残响里见过这双眼睛。清澈,温柔,深处藏着无尽的疲惫和歉疚。此刻,它们正静静地注视着沈念,像是要把这百年的亏欠都刻进目光里。
“你来了。”张泊宁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
“我一直都在。”沈念仰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哪里都没去。”
张泊宁笑了。那个笑容和陆时宴梦里看到的一样——很浅,但真实。
“我知道。”他说,“我感受到了。从那棵芽里,从每一滴水里,从每一阵风里……你一直在叫我。”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沈念的脸。但手指穿过了她的皮肤,只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
“对不起。”他说,“我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你。”
沈念死死咬住下唇,血珠渗了出来。“别说对不起……你从来都不欠我的。”
“我欠你的。”张泊宁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沈念,落在陆时宴身上,“我欠你们两个人的。”
陆时宴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泊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陆时宴。”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谢谢你替我活着。”
“我没有替你。”陆时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张泊宁微笑着摇头,“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你选择了活着。你选择了和她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走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试过。一百年前,我试过活着回来找她。但我做不到。天道不允许一个被删除的存在重新拥有‘存在’的资格。我能做的,只有把所有的执念压缩成一粒种子,埋进泥土里,等一个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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