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眼动脱敏。效果都不明显。每个医生都说‘这不是你的错’,说‘你已经尽力了’。”方旭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试图成形却中途碎裂的笑容,“但我心里清楚,如果当时动作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犹豫那零点几秒,如果我的判断再准一点……那个年轻人也许就不会……”
他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
裴念沉默了一会。果茶的热气氤氲上来,在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她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慢擦着。
“方医生,”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望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一直不能原谅自己。你的潜意识给自己作了审判,把一切过错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你在心里建了一座私刑堂,你是法官,也是犯人。五年来,你每次闭上眼睛回到那间手术室,不是为了重温死亡,是为了重复审判。你把自己钉在那个瞬间,一遍又一遍,你以为这是在赎罪,其实是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割自己的良心。”
方旭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裴医生,我没有资格原谅自己。”他说,“他是为了救孩子才受伤的。他是英雄。而我……我是那个没能把英雄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所以你给自己判了五年监禁?”林晚忽然开口。这是他坐下后第一次说话,声音很平,像一块沉稳的石头投入水面,“方医生,你有没有想过,小杰在拉住你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方旭愣住。
“他拉着你,说‘我不想死’,这是本能。但他选择先推开那个孩子,这是选择。”林晚的声音没有抬高,却有一种奇妙的力量,“他选择了做英雄。而你,选择了做那个试图挽回英雄生命的人。你们都在那一刻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好选择。只是结局不由你们写。”
“如果小杰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方旭沉默片刻,说:“他会说……‘你已经尽力了’。”
方旭眼眶有点红。手从茶杯上松开,摊在桌面上。掌心有老茧,也有几道浅浅的、已经淡去的疤痕。这双手曾经那么稳,稳到可以在显微镜下缝合细小血管。现在它们放在桌上,微微发颤。
“方医生,”裴念轻轻说道,“卸下心里那块石头,不是让你忘记他,是让你允许他,在你心里安息。只有你的心松开了,你才有机会继续去救更多人。”
方旭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方旭走后,裴念和林晚坐在咖啡厅里。窗外的细雨仍在下,落在玻璃上,化成细小的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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