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拥有入朝为官的正统资格。
彼时,身边所有挚友、同僚、长辈,皆一致劝阻张謇,放弃本次会试。
翁同龢亲自派人登门,直言当下守旧派针对张謇的敌意达到顶峰,乡试落第尚且如此,若是贸然参加会试,面临的打压与算计只会翻倍,得不偿失;远在朝鲜的吴长庆,加急寄来家书,苦口婆心劝说他暂缓一年应试,先平复舆论风波,规避风口,静待良机;袁世凯也特意从朝鲜寄来私信,直白劝诫,科举本就是束缚英才的牢笼,屡试不第,不如彻底放弃,深耕实务。
所有人都以为,历经六次科场挫败,且遭遇明目张胆的不公打压,张謇定然会心灰意冷,暂时远离闱场。
可这一次,张謇再度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暮春午后,和风煦暖,庭院之内繁花初绽,落英缤纷。张謇执笔伏案,给远在朝鲜的吴长庆回信,在信中,他写下这样一段话:
“大丈夫立身于世,顺境当进,逆境亦当进。屡挫而馁者,凡夫也;屡挫不馁者,志士也。今科场有弊,世道有瑕,我若避之,是畏难也;我若迎之,方守本心。此番春闱,学生愿再赴会试,不问功名,只问初心。纵前路万难,亦无怨无悔。”
短短百余字,掷地有声,道尽了张謇半生不屈的底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奔赴会试,前路何等凶险。守旧派言官虎视眈眈,敌对腐儒伺机发难,阅卷考官偏见深重,冒籍旧案依旧悬顶;一旦应试失败,不仅会沦为南北士林的笑柄,甚至可能被敌对势力借机罗织罪名,彻底剥夺毕生应试资格。
可他依旧选择迎难而上。
不是执念功名,不是心存侥幸,而是他想要亲手直面这个不公的世道,直面腐朽的制度枷锁。他要亲自试一试,在派系倾轧、守旧当道的晚清,实干之才,到底有没有立足之地;寒门士子,到底能不能不靠权贵依附、不靠师门庇护,仅凭一己之才,堂堂正正登上庙堂。
若是能成,他便以进士之身,入朝堂、破积弊、兴实业、济苍生;若是惨败,他便彻底死心,从此斩断所有科场念想,全身心投入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的道路之中,走出一条属于寒门志士的全新济世之路。
三月上旬,京师春光正好,杨柳依依,烟雨朦胧。
张謇收起闲书,封存杂念,重新收拾笔墨典籍,调整应试状态,正式开启会试备考。相较于此前乡试备考的从容,此番备战会试,他的心境更为通透、意志更为坚定。
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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