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流行的一种绣法,她连针都没拿过几次。
沈棠棠低头吃点心。
长公主府的点心做得精致。枣泥酥做成了梅花形状,桂花糕上印着兰花纹,芸豆卷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像一摞白玉牌。她每样尝了一块,在心里默默打分。枣泥酥:火候过了,枣泥有点苦。桂花糕:糖放少了,桂花的香气没激发出来。芸豆卷:不错,豆腥味去得干净,口感绵软。
她正在心里给第四块点心打分,忽然听见有人提了她的名字。
“这位就是裴少夫人?沈家四小姐?”
沈棠棠抬头。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年轻妇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沈棠棠认得这张脸,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听说沈家姐姐才名满京城,妹妹想必也不差。”那妇人的笑容更深了,“不如请裴少夫人为我们弹一曲助兴?”
旁边有人把一把古琴搬了上来。琴是好琴,漆面温润,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
沈棠棠看着那把琴,手心里全是汗。
“我不会弹琴。”她说。
那妇人的眉毛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会弹琴?那画画?”
“不会。”
“作诗?”
“……也不会。”
锦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那裴少夫人会什么呢?”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歪了歪头,语气天真诚恳,像是在认真请教一个问题。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听说只会吃。”
笑声更大了。不是那种恶意的哄笑,是那种觉得“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的笑。像在街边看见一只猫追自己的尾巴,忍不住就笑了。
沈棠棠的脸烧得通红。她的手指在袖子底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失陪。”
她快步走出锦棚,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直走到听不见那些笑声的地方。然后她在回廊的转角停下来,蹲在柱子后面。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不是没被人笑过。从小到大,“沈家四小姐什么都不会”这句话她听过无数遍。但以前有姐姐在。沈芷衣会替她挡回去,会转移话题,会用自己的光芒把她藏在阴影里。姐姐走了。她得自己面对。她面对了,然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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