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把脸埋在膝盖里。鹅黄色的裙料被眼泪洇湿了一块,颜色变深了,像一朵开败的花。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蹲在她旁边。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是谁。因为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蛐蛐草的气味。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翻墙。”
沈棠棠抬起头。裴钰蹲在她旁边,膝盖上沾着墙灰,头发上挂着一小片树叶。他看着她,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过来。
枣泥酥。不是长公主府那种做成梅花形状的精致点心。是城南李记的枣泥酥,形状歪歪扭扭的,酥皮上沾着烤焦的芝麻。
沈棠棠接过去,咬了一口。
枣泥用文火慢炒的,加了桂花。火候刚好。比别人做的好吃一万倍。
她又咬了一口,眼泪掉在枣泥酥上,咸的和甜的混在一起。
裴钰就那么蹲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走。阳光从回廊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脚边落了一地碎金。远处锦棚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大概是哪位闺秀在弹琴。
“裴钰。”沈棠棠把最后一口枣泥酥咽下去。
“嗯。”
“我想回家。”
“好。”
“可是茶会还没结束。”
“我陪你等到结束。”
他们就那么蹲在回廊转角。沈棠棠吃完了枣泥酥,把油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荷包里。裴钰把头上的树叶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有丫鬟从回廊那头经过,裴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丫鬟走远了,他又探出头来。
沈棠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裴钰见她笑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刚才那个穿藕荷色褙子的,”他忽然说,“她夫君是工部的人。上次她夫君弹劾我‘玩物丧志’,被我二哥压下去了。”
沈棠棠眨了眨眼。所以那个妇人找她麻烦,不是因为看不起她,是因为记恨裴家。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问。”
沈棠棠又笑了一下。这次不是被逗笑的,是一种“原来我们两个都是被人欺负的”的苦笑。
两人蹲在回廊转角,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挤在一起躲雨。
茶会结束的时候,沈棠棠从回廊里走出来。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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