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腿好了”。同僚不懂蛐蛐,但觉得这个理由应该不是真正的理由。
第三个变化是“回娘家”变成了一个固定项目。
一开始只是回沈家。沈砚之府上的红烧肉,沈母院子里的桂花糕,大嫂苏氏房里的核桃酥。后来范围扩大了。裴珩府上的厨子做鱼是一绝,江映月喜欢沈棠棠,每次她去都让厨房加菜。裴瑾在翰林院当值,府里没什么好吃的,但他书房的窗台上养了一盆兰花,沈棠棠说好看,他就记住了。
再后来,沈棠棠和裴钰排了一个“蹭饭日程表”。
周一沈家。周三裴珩家。周五随机——有时候去蛐蛐市集吃张记馄饨,有时候去李记吃豌豆黄,有时候哪里都不去,两人窝在竹里馆,把各家送来的点心摆一桌,就着茶吃。
沈棠棠把这张表写在小本子的最后一页。标题是“吃饭的地方”。裴钰看了一眼,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都是好地方。”
入秋后,竹里馆的竹子真的绿了。
七竿竹子,活了五竿。另外两竿枯得太厉害,救不回来了。沈棠棠把枯的两竿砍了,断面处还带着干黄的纤维。她把它们锯成小段,放在墙角晾着,说晒干了可以给常胜做攀爬架。
活下来的五竿竹子一天比一天精神。新叶从顶端抽出来,嫩绿色,薄得透光。风一吹就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裴钰每天出门前给竹子浇水,回来后再浇一次。浇水的时候他会蹲在旁边看一会儿,看水渗进土里,看竹叶在风里摇晃。他想起沈棠棠说“根还没死,浇几天水就好了”。他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光是在说竹子。
沈棠棠也发现了裴钰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她说不上来。他走路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一点,肩膀比以前松了一点。以前他走路像随时准备挨训,微微含着胸,脚步匆匆。现在他走路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
掌珍司的差事他也上手了。珍禽的喂养、疾病的预防、笼舍的清理,他一样一样学,学得很慢但学得很细。老太监们一开始看不起这个“蛐蛐主事”,后来发现他是真心对禽鸟好,也就真心教他。
有一天裴钰带回来一只受伤的画眉。翅膀折了,是被野猫咬的。他把画眉放在铺了棉絮的小盒子里,喂水喂食,每天换药。沈棠棠帮他一起照顾。
画眉的翅膀慢慢长好了。放飞那天,两人站在院子里,打开盒子。画眉跳出来,站在盒沿上看了看他们,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飞出去不远,落在枣树的枝头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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