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是被枣花酥的香气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裴钰正蹲在床边,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打开着,里面的枣花酥整整齐齐码着,像一队穿着焦黄色盔甲的小兵。
“辰时买的。”裴钰说,“还热着。”
沈棠棠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伸进油纸包里了。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慢慢亮了。“陈皮放了一钱五分。”
“我告诉她的。”
“她记得了?”
“记得了。”
沈棠棠又咬了一口,嘴角沾着酥皮碎屑。枣泥的甜和陈皮的清苦在嘴里化开,比例刚好。她把整块枣花酥吃完,然后才想起问:“你买了多少?”
“全部。”
沈棠棠的手停在半空。“全部是多少?”
“她摊子上所有的枣花酥。十二块。”
沈棠棠低头看了看油纸包。十二块枣花酥,她刚才吃了一块,还剩十一块。十一块枣花酥在油纸包里挤在一起,像一窝毛茸茸的小鸡。她这辈子没收过这样的礼物。不是珠宝首饰,不是绫罗绸缎,是十二块枣花酥。因为她说了一句“想吃”,他就把整个摊子买回来了。
“裴钰。”
“嗯?”
“你明天还去买吗?”
“你想吃我就去。”
“那买六块就够了。十二块吃不完,放到明天就不酥了。”
裴钰认真地点头,把这条记在心里。枣花酥,最多买六块。放到明天不酥,不能多买。
早膳后,裴钰去掌珍司当值。走之前他把十一块枣花酥重新包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叮嘱小桃“别让太阳晒着”。小桃忍着笑应了。沈棠棠坐在廊下,膝盖上摊着她的小本子,正在给无名铺子补记录。
“无名铺子·朱雀街。老板娘:老奶奶,围蓝布围裙。枣花酥:酥皮一般,枣泥偏甜,但陈皮晒得好。一钱五分比两钱好。四星半。”
她把四星改成了四星半。
写完以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画了一颗枣子。枣子画得圆圆的,顶上点了一个小蒂。这是她的小本子里第一次出现配图。
午后,沈棠棠决定再去一趟无名铺子。不是去买枣花酥——早上的十一块还没吃完。她想去看看那个老奶奶。
朱雀街下午的人比早上少。无名铺子的木板还支着,但案板上的点心已经卖了大半。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膝上放着一个针线筐,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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