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递给她,“重要的是那条街上从来没有铺子有过招牌。你是第一个给它们起名字的人。”
沈棠棠抱着笺纸走出铺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
“裴钰。”
“嗯。”
“竹里馆也没有招牌。”
裴钰想了想。竹里馆是裴府最偏的院子,连府里的人都经常忘了它在哪里。它确实没有招牌,也没有人想过要给它起名字。
“你想给竹里馆起名字?”
沈棠棠摇头。“不是。我是说,它已经有名字了。竹里馆,是本来就有的名字。不用重新起。”
裴钰没有说话。他想起分到竹里馆那天,管家说“五公子住竹里馆”。他当时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但院子配不上这个名字。竹子黄黄的蔫蔫的,书房空荡荡的,整个院子像一件被人遗忘在箱底的旧衣裳。
现在竹子绿了,窗台上摆满了蛐蛐罐,书案上堆着沈棠棠的笺纸和本子,枕头底下藏着点心。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它配得上“竹里馆”三个字了。
回到竹里馆,门房递来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棠棠收”,字迹沈棠棠认识——是沈芷衣的簪花小楷,但比以前写得更随意了,撇捺之间少了一些刻意,多了一些漫不经心。
她拆开信。
信不长,只有半页纸。但信里夹着一张花笺,叠得方方正正的。
“棠棠:
听大哥说你给朱雀街一家点心铺子起了名字,叫‘一钱五分’。我觉得好听。
随信附上一支曲子。不是古曲,是我自己写的。名字就叫《一钱五分》。
你听听看。
芷衣”
沈棠棠把那张花笺打开。
上面是一行一行的工尺谱。她看不懂工尺谱,但她认得沈芷衣的笔迹。那些音符像一只一只小燕子,整整齐齐地落在花笺上。
“我看不懂。”她老实说。
裴钰凑过来看了看。“我也看不懂。”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明天拿去让姐姐弹。”沈棠棠把花笺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小本子里。夹在“一钱五分铺·五星半”和“一钱五分面·四星”之间。
夜里,沈棠棠趴在书案上给沈芷衣写回信。
她用今天新买的鹅黄笺纸,最上面一张已经被她揉成一团扔在桌角。第二张写了三行,又揉了。第三张写了一半,墨滴在纸上洇开一片,又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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