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桌对面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片竹片放在桌上。“顾大哥。我想学刻字。”
顾兰舟没有问为什么。他把磨好的刻刀放下,从旁边的木料堆里挑了一片大小相近的竹片放在裴钰面前。“先在废料上练。竹片比木头硬,比石头软,刻的时候力道要均匀。太轻刻不进去,太重竹片会裂。”
他示范了三个字。不是“常胜”,是“竹里馆”。三个字排成一列,笔画简单,但每一笔的起落都很清晰。刻完了把竹片递给裴钰。
裴钰接过来对着光看。字迹凹陷处很干净,没有毛刺,笔画转折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弧线——那是刻刀转向时自然留下的痕迹。他把竹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竹有节,刀有锋。”
“你刻的?”
顾兰舟点头。“练了两年。刚开始刻的时候,十片能裂八片。裂了就把碎片留着,放在抽屉里。后来抽屉满了,字也刻得住了。”
裴钰把竹片放回桌上,拿起刻刀。第一刀落下去,竹片裂了。不是刻的地方裂,是整片竹片从中间劈开了,断口参差,像一道闪电。他握着裂成两半的竹片愣住了。
顾兰舟从木料堆里又拿了一片放在他面前。“再来。”
裴钰刻了一下午。带来的七片废竹片全部刻裂了。裂法各不相同——有的从中间劈开,有的从边缘崩口,有一片甚至碎成了三块。他把碎片都收起来,放在顾兰舟给他的小布袋里。第八片是从竹里馆带来的那片。他握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没有刻。
“明天再来。”顾兰舟说。
裴钰把刻刀擦干净还给他,布袋系好口,走出梧桐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巷口,枝丫光秃秃的,像一幅未完的水墨画。
沈棠棠发现裴钰手指上多了创口,是在当天晚上。他给常胜换水的时候,食指上缠着一小条白布。白布是从他不穿的旧中衣上撕下来的,撕得不齐,边缘冒着线头。沈棠棠把他的手指拉过来看。白布下面是一道细细的刀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还有一点红肿。
“刻刀划的。”
“几刀?”
裴钰想了想。“数不清了。”
沈棠棠把白布拆下来重新包扎。她的手法比裴钰好不了多少,包完以后布条在指头上鼓了一个包,像一只白色的蚕茧。她把他的手指翻过来看了看,把布条拆了又重包了一遍。这次平整多了。
“明天我也去。”
“去梧桐巷?”
“嗯。你刻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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