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裴钰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白布的食指。“看着我刻裂?”
“看着你刻好。”
梧桐巷的院子里,从此多了一个人。裴钰刻字的时候,沈棠棠就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有时候膝盖上摊着小本子记录一钱五分铺的新品,有时候剥栗子喂雪团。雪团自从上次踩塌竹桥被禁足了两天,现在学乖了,趴在石桌上只看不动,尾巴尖规规矩矩地卷在爪子前面。有时候沈棠棠什么都不做,就看着裴钰的手。
他的手握刻刀的姿势一天比一天稳。第一天手指是僵的,刻刀在竹片上打滑。第二天手腕能动了,但力道还是不均匀,笔画浅一笔深一笔。第三天刻刀开始听话了,落在竹片上的声音从“嘎吱嘎吱”的刮擦声变成“沙沙沙”的削切声。
顾兰舟在旁边磨他的木牌。一钱五分铺的新菜单牌、周奶奶的围裙挂钩、梧桐巷院子的门牌,一样一样从他手里刻出来。他刻得很慢,刻两刀停一停,把木牌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再落刀。两个人一个刻竹一个刻木,院子里只有刻刀削过竹木的沙沙声,和石榴叶子落地的细碎声响。
沈棠棠在本子里写:“裴钰刻字第三天。竹片没裂。刻的是‘一’字。”旁边画了一片竹子,竹子旁边蹲着一个小人,手里举着一把比手还大的刻刀。画完她看了看,把刻刀涂成了银色。
第八天,裴钰终于刻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字——“棠”。
不是在竹片上,是在一块枣木上。那是顾兰舟给他的。顾兰舟说竹片太硬不适合新手,枣木纹路细密刻起来顺,不容易裂。裴钰把那块枣木握了两天没有动刀。第三天开始刻,刻了五天。
第六天傍晚,他把刻好的木片放在沈棠棠手心里。
沈棠棠低头看。木片比铜钱略大,枣木温润,打磨得很光滑。正中间刻着一个“棠”字。笔画还是歪的,“木”字的撇捺收笔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没控制好,拖出去了一点,像树根往旁边伸了一小截。“尚”字的三点水刻成了四个点。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棠”字。
她把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一钱五分。”不是陈皮一钱五分,不是甘草一钱五分。只有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
裴钰的手指上缠着好几条白布,新旧不一,最旧的那条已经洗得发毛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创口的手指。
“陈皮一钱五分,是周奶奶的配方。甘草一钱五分,是三哥的酱牛肉。”他顿了顿,“你给的都是刚刚好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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