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声。扫到枣树下面的时候,几团雪从枯枝上簌簌落下来砸在他肩膀上。他抬头看,枣树的枝丫光秃秃的,但每一个枝丫的分叉处都积着雪,像开了一树白花。去年冬天这棵枣树差点冻死,是沈棠棠用旧布把树干缠了好几圈才扛过来。今年不用缠了,树干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也比去年深了。
两人踩着雪往朱雀街走。竹里馆门楣上的竹片挂了快两年,“竹里馆”三个字被雪水浸过被太阳晒过,竹面颜色比当初深了整整一个色调。“竹有节人有恒”那行小字被雪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人”字的末笔。裴钰伸手把雪拂掉,那行小字在雪后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朱雀街比平时安静得多。两旁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户门缝里透出炊烟。青石板路面上的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街口卖糖人的老伯今天没出摊,草靶子倒还插在门口,上面没插糖人,插了一排小冰柱——是雪化了又冻住的,亮晶晶的,比糖人还好看。
李记豌豆黄的老板娘正在门口铲雪,看见他们走过直起腰来。“沈姑娘!裴小爷!今天还去铺子?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早点回去,别走夜路。”
“知道了!”沈棠棠朝她挥挥手。李记老板娘去年冬天摔过一跤,摔断了手腕,是周奶奶帮她接了半个月的骨头汤才好。从那以后她逢雪天就站在门口当义务的天气通报员,谁来都劝一句早点回去。
一钱五分铺的门口,周奶奶正在用铁锹铲雪。她从铺子门口铲出一条窄窄的小道,一直通到街面上。道铲得弯弯扭扭的,因为她的腰不好,铲几下就要直起来捶一捶。方老伯的马扎还放在老位置,上面落了一层雪,还没来得及扫。画眉蹲在窗台内侧隔着窗纸看周奶奶铲雪,偶尔叫一声。
“老方今天来不了,雪太大。郑大早上来过了,说他爹膝盖疼,在家歇一天。”周奶奶把铁锹靠在门框上,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豆浆。豆浆是现磨的,豆渣滤得干净,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豆皮。“趁热喝。豆皮先吃掉,最补人。”
沈棠棠接过碗捂在手心里,指尖被冻得发红,碗壁的热度慢慢渗进去。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烫嘴,豆香味浓得化不开。周奶奶在豆浆里放了一粒冰糖,不是白砂糖,是冰糖,甜味走得慢,喝到碗底甜味还在。她在小本子里写过——周奶奶的豆浆,冰糖一粒,甜到尾。这一条没有星级,只有一句话。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打分。
裴钰没有喝豆浆,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空空的马扎。马扎的竹片被方老伯磨得发亮,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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