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不消化。”她把汤分进几只碗里,第一碗端给周奶奶,第二碗放在方老伯的马扎旁边——虽然方老伯今天没来,但她说放在这里,等明天他来了闻得到。“他鼻子比画眉还灵。明天一来就知道今天煮了羊肉汤。”
沈棠棠端着汤坐在铺子门口。雪停了,朱雀街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屋顶是白的,路面是白的,只有各家铺子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色块。李记老板娘已经收了工,门板上得严严实实。张记馄饨的老板在扫门前的雪,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从街那头传过来。隔壁新开的杂货铺掌柜正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棉帘子——他是今年秋天搬来的,从外地来的,刚来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不认识。是周奶奶第一个去买了他的东西,说竹刷子扎得好。沈棠棠喝了一口羊肉汤。萝卜比羊肉好吃——萝卜吸饱了肉汁,咬开的时候有一股清甜。她在小本子里写:“郑大羊肉汤。萝卜胜于肉。”写完了又加了一句:“然肉亦不差。”裴钰凑过来看了看,指着“然肉亦不差”说这句话不像她写的。
“怎么不像?”
“你以前评吃的,没有‘然’字。你只说‘肉也好吃’。”
沈棠棠想了想,确实。她以前写“荠菜馄饨,好吃”“桃花酥,三星半”“豆浆,冰糖一粒”。从来不写“然”字。“然”字是跟顾兰舟学的——顾兰舟写记录喜欢用“然”,比如“然银杏亦不恶”“然剑终出鞘”。她不知不觉就学过来了。她把“然”字涂掉改成“不过肉也好吃”。裴钰满意了。
冬至前三天,裴母托裴珩送来一坛新酿的桂花酒。裴珩进来的时候穿着深绯色的官服,袖口上沾着雪水。他把酒坛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是江映月让带的。“你嫂子说冬至夜里煮一锅桂花酒酿圆子。这是今年新收的桂花,晒干了,放酒酿里正好。”裴钰接过布包打开闻了闻,桂花晒得透,香气沉在花瓣里没有散。大哥在北境戍边,冬至回不来,但每年冬至都会寄东西——去年是胡杨木,今年还不知道是什么。
裴珩没有多待,放下东西就走了。走到门口停了停回头看了裴钰一眼。“你的《蛐蛐经》第二卷写到哪儿了?”裴钰愣了一下。
“没写第二卷。第一卷写完以后就一直在记常胜和常青的日常。没想过出第二卷。”
“那就写。”裴珩说完就走了。深绯色的官服在雪地里渐渐走远,背影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晰。
裴钰坐回窗台边把竹片翻过来。正面刻了“竹里馆·雪”,背面还空着。他拿起刻刀在背面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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