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五分刚好”。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去年贴的那副整齐了不少——至少“钱”字的金字旁和右边分了家,没有挤成一团。周奶奶说这副对联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有三个路人停下来念了,其中一个还探头进来问“这铺子是不是改行卖药了”。
沈棠棠没有解释。陈皮和甘草是酱牛肉的方子,也是她那本小本子里记下的第一个配方。一钱五分是铺子的名字,也是她给周奶奶起的第一个名字。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是朱雀街的春联。
午后雪停了。沈芷衣和顾兰舟从梧桐巷过来,带来了今年的年礼——顾兰舟新刻的一套版画,叫《朱雀街岁时记》。从立春到大寒,每一幅刻的都是朱雀街的店铺和人。立春刻的是李记豌豆黄门口那棵枣树刚冒芽;雨水刻的是张记馄饨锅上的白气;小满刻的是方巧儿推着栗子车经过一钱五分铺门口;冬至刻的是周奶奶在厨房里揉面的背影。最后一幅是大寒——所有人都在。
沈砚之、苏氏和妞妞站在沈家门口;周奶奶和方老伯坐在铺子门口;方巧儿和郑大推着栗子车;顾兰舟自己蹲在梧桐巷石榴树下刻版。裴钰和沈棠棠站在竹里馆门口,常青的触须从窗台上探出来,雪团蹲在门槛上。
“这是今年最后一版。刻完这一版,《岁时记》就全了。”顾兰舟把最后一幅版画递给裴钰。
裴钰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画上的竹里馆门楣上刻着三行字,枣树下并排立着几片竹牌。他站在门口,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握着刻刀。沈棠棠蹲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块枣花酥——酥皮的碎屑飘在半空,被刻刀削下来的木屑裹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面哪是木。
“顾大哥,你把我们刻进去了。”
“嗯。从竹里馆门口看进去,这个角度最好。枣树、竹牌、你蹲在廊下刻字的姿势,都能看见。”顾兰舟指了指画面左下角,“还有雪团。它在追一只蝴蝶,蝴蝶没画,只画了雪团跳起来的姿势。蝴蝶留白。”
沈芷衣把那幅版画放在桌上,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沈棠棠。“给你的。不是年礼,是补去年的。去年除夕你在小本子里画了常胜,我答应给你绣个东西,一直没绣好。”沈棠棠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方帕子。帕子是米白色的绢,右下角绣着一只蛐蛐。身子还是圆滚滚的——沈芷衣的绣工没有因为她是才女就突然变好,蛐蛐的身子依然像土豆。但触须绣得极长,用了好几种深浅不一的褐色丝线,从帕子右下角一直延伸到左上角,像两根细细的钓竿垂进了云里。
“触须绣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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