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带辰音出来走走。”沈芷衣看着辰音趴在推车上伸手去够一片飘落的枣叶,“她最近长牙,什么都往嘴里塞。昨天把兰舟放在桌上的印稿啃了一个角,啃完了还冲他笑。”
“啃的哪一页?”
“立秋那页。常青触须探出窗台那张。”沈芷衣的语气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淡定,“他说没关系,印稿还有备用的。就是那页上的触须被咬掉了一截,变成断须了。他说断须也好,常青本来左触须就比右触须短一截。”
沈棠棠想起常青断须之后没几天就走了。那时候裴钰在本子里画了常青趴在竹丝纱屉下面的样子,触须从缝隙里探出来,断口处已经长出了一小截新须。断须的蛐蛐和断须的印稿,隔着大半年的时间在辰音的牙印下重逢了。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晚上回去跟裴钰说。
“棠棠。”沈芷衣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是闲谈的语气,沈棠棠听出来了,停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她。沈芷衣看着辰音在推车里翻了个身,一只脚蹬在车沿上,把铺子门口的草垫子蹬掉了一个角。“你这几个月变了不少。以前你只关心点心好不好吃、蛐蛐叫不叫,现在你在帮街坊写方子、整理食疗单页、给李记老板娘炖梨。你做的事越来越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帮了这么多人,你自己呢?”
“我自己什么?”
“你以前帮人炖梨,是因为别人告诉你方子。你整理《食事》,是从周奶奶、周老伯、方老伯手里收来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要有自己的东西。”
沈棠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块待点红的月饼,枣泥馅的深赭色从饼皮缝隙里隐隐透出来。她想起当初周奶奶教她揉面——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来,翻面,重复。她学了两年才学会。周奶奶揉的面和周老伯熬的红豆沙,都是他们自己的东西。她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姐,你觉得我有什么是我自己会的?”
“你尝得出别人心里的味道。”沈芷衣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趴在推车上的辰音。辰音终于抓住了那片枣叶,正举在眼前端详,枣叶边缘已经开始泛了红——那是前几天刚被风落下来的。
“你帮周老伯改红豆沙方子的那次,这勺桂花蜜不是从方子上抄来的,是你自己的。你给李记老板娘炖梨的时候放了两片姜和几粒花椒,那也是你自己的——是你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才知道她需要什么。兰舟刻字也是这样的。他刻《千字文》的时候是照书上刻的,刻《朱雀街岁时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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