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就是他自己看见的东西了”
沈棠棠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把点好红点的月饼码进盘子里。月饼在盘子里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红点都在正中央。从抄到创,这个说法让她想起一件事——前阵子钱记刻字铺的钱老板来找她写过一副春联,那天钱老板说“你写的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问哪里不一样,钱老板想了半天说“你以前都是按照字帖写的,现在写的有自己的感觉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写的了”。
傍晚裴钰修好门板收了工具。他把砂纸和锤子放进工具袋里,走到枣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枣树从移栽到现在足足扎根了快两年,他们也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沈棠棠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裴钰沉默了一会儿,把砂纸从工具袋里又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铁锈。
“当初学刻字的时候,二姐夫跟我说,刻字不难——刀利、手稳、心定。最难的是知道自己想刻什么。我刻了两年,刻过碗底、罐子、门牌、竹片,刻来刻去都是在替别人刻。常胜和常青的罐子是为蛐蛐刻的,一钱五分铺的招牌是为周奶奶刻的,你的碗底是为……算了那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个是我想刻的。”裴钰说完才觉得这话有问题。他在帮别人刻了那么多东西之后,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刻的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了——他给沈棠棠刻的第一个“棠”字就是他想刻的。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
清晨,竹里馆的枣树下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雪团蹲在落叶堆上把自己团成一团,从远处看像一颗白色的鹅卵石落在金色的沙地上。裴钰清早起来把院子扫了一遍,落叶拢到树根底下堆成厚厚的一圈,给枣树过冬当褥子。沈棠棠在屋里换衣裳——今天中秋,晚上要在沈府吃团圆饭。她把裴钰去年给她刻的那支银簪插在发髻上,簪头那朵五瓣桂花上点着蜜色琥珀,琥珀里封着一朵桂花。
一钱五分铺今天也只开半天。周奶奶把新烤的月饼用油纸包好,每包四个,系麻绳的时候在绳结处别一小枝干桂花。她让人把月饼分送到各家铺子——李记一包,张记一包,周老伯一包,方老伯和方巧儿各一包,田老板一包。方老伯拿到月饼当场就拆开了,掰下一小块,把枣泥馅挑出来放在手心里。画眉从他肩膀上飞下来啄了一口,甩了甩头又啄了一口。方老伯看着画眉嘴上的枣泥碎屑。
傍晚时分,顾兰舟和沈芷衣带着辰音到了竹里馆。顾兰舟手里提着他刻好的新版画《竹里馆中秋》,画面里枣树的枝丫低低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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