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摇篮里,刚躺下哭了第三轮。裴钰从被子里坐起来,说我来。他把小枣从摇篮里抱出来竖在肩膀上,手掌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在屋里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嘴里念着他在掌珍司编的口诀。
他不知道婴儿夜里叫是为什么,他只是把每一种可能都试着做一遍:拍嗝、换尿布、抱着走,如果都没用那就是饿了,他把女儿抱回沈棠棠怀里让她喂。
沈棠棠接过女儿,低头看着她张着嘴急切地寻找乳头的模样,忽然想起周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孩子哭的时候不要慌,哭是她唯一会说的话。她现在是饿了,所以哭;困了,所以哭;尿了,所以哭。
每一声哭都是在说一件事。她把女儿搂紧了些,小家伙立刻叼住乳头用力吸了起来,吸了好一阵才慢慢松开口,嘴唇上还沾着奶渍,已经睡着了。
她把女儿轻轻放回摇篮里,自己也躺下来盖上被子。月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摇篮底板上,裴幼沅三个字在淡白的月色里微微凹陷。
几天后沈芷衣带着辰音来看她。辰音一进门就往摇篮那边跑,踮着脚往里看了看,回头对沈芷衣说妹妹醒了。
沈芷衣在床沿上坐下来,看了看沈棠棠的脸色,问她奶水够不够。沈棠棠说够,就是夜里要起来好几回。沈芷衣说正常,她生辰音那会儿也是这么熬过来的,过了头几个月就好带了。
她把带来的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小罐黑芝麻炒熟磨成的粉,说每天用热水冲一勺喝,能补钙,对下奶也有好处。沈棠棠接过罐子放在床头桌上。
辰音趴在摇篮边沿跟小枣絮絮叨叨地说花园、泥巴和昨天挖出来的那条蚯蚓,小枣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辰音回头对她娘说妹妹嫌她烦,她今天要先回去画幅画,明天再来陪她。
沈棠棠靠在床头喝完一碗骨头汤,裴钰从灶房端来热水给她擦了把脸,又帮她换了条干净的头巾。她闭上眼睛数着摇篮里小枣均匀的呼吸声。
几天前她还在阵痛里数数,现在换成了数女儿的呼吸——一样是数数,但这次的数没有尽头。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已经瘪下去了,皮肤松松的,带着妊娠纹留下的淡白色痕迹。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胎动时正在铺子里吃芝麻饼,那种极轻极小的吐泡感,像春天池塘里浮上水面的蝌蚪,一串一串的。现在那些蝌蚪已经变成了摇篮里那个攥着拳头打哈欠的小人儿。
月子里她每天都记几笔账。不是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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