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官道上新设了好几个哨卡,商队要过去得提前报备,报备了也不一定放行。
“马爷在城门口等了三天,哨卡那边还是不给通行文书。”田老板把汗巾搁在柜台上,“他让我告诉你,说这趟走不了不是他不肯走,是官道封了。他打算过些日子再看看风声,如果路通了就走。他让你不要急。”
沈棠棠把马齿苋放在柜台上,手指头在菜叶上轻轻按了按。“官道封了——是整个北境方向都封了,还是只封军屯田那一段?”
“说是军屯田外围那几段全封了。商队走不了,连驿兵送信都得绕山路。”田老板把汗巾从肩上扯下来放进竹篮,“马爷说以前商队被拦都是拦在哨卡外面,这次连哨卡都还没走到就被拦下来了。设卡的是兵部新调过去的队伍,穿的号衣和以前守哨卡的人不一样,马爷不认得。”
午后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提着一只草编小篓。他把小篓搁在石桌上,走到廊下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来。她择完了最后一把豆角,把空豆荚拢进簸箕里,把田老板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马爷等了三天没等到通行文书,官道封了,设卡的是新调过去的兵,穿的号衣和以前不一样。
“太仆寺今天又来催草料了。”裴钰把草编小篓打开,里面是几枝新摘的紫苏叶,叶片还带着水珠。他说这是桃林边上那口井旁边新长出来的野紫苏,小顺子摘了些让他带回来,泡茶比薄荷更解暑。沈棠棠接过紫苏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气冲得她眯起眼睛。她把紫苏搁在灶台上,准备晚上煮紫苏绿豆汤。
“这次是谁来的?”
“太仆寺卿亲自来的。”裴钰把紫苏叶放进灶台上的水碗里养着,“带了兵部的会签文书。公文上不止写了‘加急’,还加了‘限期’——限期装车发运。总管太监签了字,让我盯着装车。数量又比上批多了不少。”
沈棠棠把择好的豆角端进灶房倒进木盆里用井水泡着。小枣在草席上扶着栏杆站起来,朝她的方向“哦”了一声。她走过去把女儿从草席上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小枣把拳头塞进嘴里啃了两口,口水顺着她的肩窝淌下来。她用手背给她擦了擦嘴角,她又啃上了。
“我今天在太仆寺的文书里看到几个字。”裴钰站起来把女儿从她怀里接过来竖在自己肩膀上,“公文上写的是‘限期装车发运’,但太仆寺卿走之前,有人匆匆送来一份补单——补单上贴了红签。按旧例,贴红签是加急之上的加急,要‘即日启程’。我签了。”
沈棠棠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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