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西线。
小枣扶着栏杆沿着草席边缘挪过来,挪到他腿边。她伸手去够他的膝盖,他把她从草席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把手里的铁勺举起来摇了摇,“哦”了一声。裴钰接过铁勺假装啃了一口,把勺子还给她。“打仗的事她听不懂,但她大概能感觉到我们说话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这天傍晚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小枣正扶着栏杆站着,看见画眉立刻把手举向它的方向,“哦”了一声。画眉歪头看了她片刻,从方老伯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栏杆横杆上,低头啄了啄她手里的布老虎。
“今天那几个从北边过来的人又说了些事。”方老伯把茶碗放下,声音压得很低,“说最近好些天炮声完全停了。以前每晚都能听见闷雷似的响,从西边滚过来,现在反倒没了。他们说上头管得极严,所有村子全搬空了,所有官道全封了。除了军驿和运粮队,什么车马都不让走。方圆好几十里都清空了。以前打仗之前也会清道,但从来没清过这么大的范围。”
沈棠棠在他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方老伯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碟子里,手指上沾着花生皮上那层淡红的碎屑。“那几个北边人还说,清道的时候有当兵的挨家挨户敲门,让村民往南走,不能留在原地。他们看见有些村民不肯走,当兵的也不催,只是站在门口等,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快黑了,村民才背起包袱锁上门。有个老太爷走之前把他家院子里那棵枣树浇了最后一次水,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怕树枯了。”
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树叶沙沙响着。这棵枣树刚移栽过来的时候是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裴钰一个人住在竹里馆,院子里空荡荡的,竹子黄黄蔫蔫的,书房里只有寥寥几本书。后来她来了,枣树差点冻死那年她用旧布把树干缠了一圈又一圈,第二年开春它还是发了新芽。现在它的根扎得比屋檐还深,每年结的枣子一年比一年多。她站起来走到枣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已经快被树皮裹进去大半的旧刻痕——那是裴钰第一年春天刻的,想看看枣树一年能长多粗。现在刻痕已经快看不见了,被新生的树皮从外面裹进去,只有她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一刀。
“三哥的营就在那片清空的防线里。”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方老伯,“村子全搬空了,炮声停了。他那边暂时还没接敌,但清道清了好几十里——这是要打大仗了。”
这天傍晚,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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