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铲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她一进门就往草席那边跑,把铲子从栏杆缝里递给小枣。小枣接过去看了看,端详了好一阵,竟然没有往嘴里塞,而是把铲子放在席子上,把自己那把铁勺也放在旁边,两把勺子并排摆好,歪头看了好一会儿。辰音回头朝沈芷衣喊了一声“娘,她不啃了,她开始比了”。沈芷衣在竹椅上坐下来,把小枣从草席上抱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大嫂昨天又来了。”沈芷衣把小枣往上托了托,压低声音,“大哥说内阁已经批了兵部提交的作战方案。方案里涉及调动北境西线好几个营的兵力,你三哥的营也在其中。内阁批文还没有正式下发,但各部已经在做配合准备了——户部调拨军饷,太仆寺筹备草料,兵部调集援军。大哥说这仗大概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顾兰舟从翰林院下值后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卷从值房带出来的邸报抄本。他把邸报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一行字给裴钰看——“九月初,北境沿线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西线各部已就位,防区外围无警。”裴钰把邸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这和太仆寺少卿说的话对得上——作战方案已批,各部已就位,打仗只是时间问题。顾兰舟说裴瑾下午在值房里把这份邸报和前些天的军报对比过,从“换防过半”到“按期进防”再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每一步间隔都很短。太仆寺的草料也早就提前拨好,所有后勤都已排布到位。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裴钰把初九的罐子往枣树根下挪了半寸,月光正落在罐口那一小截竹叶上。他站起身时发现院墙根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好几棵极小的枣树苗,是今年夏天的落枣自己发芽了,几根嫩枝从泥土中拱出来,歪歪扭扭地往上长,最高的那棵已经到他膝盖。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拨了拨最细那棵苗的叶片,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把这件事告诉她。沈棠棠靠在床头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道——
“九月初。太仆寺少卿亲口说朝廷在准备大战,内阁已批作战方案。西线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炮声停了,清道好几十里。方老伯说北边人说方圆数十里全清空了,以前从未如此。枣树下冒了自生苗,今年落枣自己发芽了。枣儿今天把铁勺和木铲并排摆在一起比,没有啃,辰音说她开始比较了。”
搁下笔她合上本子侧过身。裴钰已经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靠着床头坐了下来。他今天在太仆寺仓库里搬了好几趟草料,肩膀有些酸。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太仆寺的库存已经快见底了,今年的草料调拨量几乎是去年的近两倍。她说今天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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