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今冬安稳下来了,让家人不必挂念。说西线今冬主要是巩固防线,他每天照常巡逻,晚上蹲在军屯田的田埂上数星星。北境的星星比京城亮。”沈棠棠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用手指摸了摸信封上那几个被笔锋凿透了的字。她停顿了片刻,又说,“他说沙枣今年收得不多,但够分给安置点的孩子们一人一把。他语气比从前缓了些,大概是换防完成后那边确实没什么大事了。”
她把信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廊下。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午后的日光里轻轻晃动。今冬安稳——这四个字她等了很久。换防完成了,信路恢复了,西线的防线守得好好的,村民也都安顿在后方。三哥还能蹲在田埂上数星星。她把袖子里那封信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对正在择豆角的方老伯说,今晚回家她要把这封信放进樟木匣子里,和以前的信放在一起。方老伯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碟子里,说今冬安稳就好。
傍晚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沈棠棠把三哥的信递给他。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今冬安稳”这四个字念了两遍,把女儿从草席上捞起来竖在肩膀上,让她的小脸贴着自己颈窝。小枣把拳头塞进嘴里啃了两口,把脑袋拱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沈棠棠说三哥给女儿刻的木勺已经在北境了,等开春驿路全通就寄回来。裴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些厚茧,说他以前答应刻木勺的时候还不知道是男娃女娃,现在知道了——是个女娃,和她娘一样会吃,拿到木勺头一件事就是往嘴里塞。
几天后方巧儿带着杏儿来铺子里。杏儿手里举着她那把刻着桂花的小木勺,一进门就往草席那边跑。小枣正扶着栏杆站着,看见杏儿立刻把手里的铁勺举起来摇了摇,“哦”了一声。杏儿把木勺从栏杆缝里递给小枣,小枣接过去看了看,把自己那把铁勺也从栏杆缝里塞给杏儿。两个孩子隔着栏杆交换了勺子,各自低头看了看勺柄上不同的花——一朵枣花,一朵桂花。
方巧儿在竹椅上坐下来,说郑大昨天又接了好几单兵部的加急活,但这次打的不是行军锅了——打的是犁头和锄头。兵部下的单,说是给北境军屯田后方开春垦荒用的。他从废料堆里挑了好些能修的旧铁回炉,说这些旧铁够打好些农具。郑大还说,从兵部下的单来看,北境那边今冬确实安稳下来了——如果不稳,兵部不会提前定农具,定农具说明开春要复耕。
顾兰舟带着辰音来了,手里拿着刚从翰林院誊好的邸报抄本。辰音一进门就往草席那边跑,把手里的小木铲从栏杆缝里递给小枣。小枣接过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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