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把它们往一处推,只是把木片放在铁匣里收好,然后重新合上了铁匣的盖子。
二月十五,郑院判又来了。他带来的消息是:第二批连环药方图稿已经正式刊印完成了,首批五百份正在分发往沿海各港口医所。他坐在诊案前喝茶时随口提了一句:“听说泉州那边的港口又到了一批新的海西药材,林大夫正在收集整理,等分类完成后会寄一批到北京来。”
二月末,北京城的气温明显回升了。槐树巷的槐树开始冒出细小的新芽,嫩绿的芽尖在光秃的枝头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沈砚把诊堂里的薄棉帘收起来,重新换上了夏天的细竹帘。院子里新搭的竹架已经立起来了,几根新麻绳在横杆上系得紧紧的,等着第一茬藤蔓爬上来。
三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泉州医所的一批新药材到了。药材装在一只半人高的木箱里,用干草和油布分层隔开,每层之间垫着写有药材名称的签条。沈砚用了整整一下午才把木箱里的药材全部取出、分类、记录、归入药柜。其中有几种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药材,气味和质地都和已知的种类有明显差异。他在《海西药材辨识录》中专门开辟了几页新的空白页,把那几味新药的性状和产地信息逐条写进去,在每一条下面留出空白,准备日后补充验证结果。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他关上药柜的抽屉,用干布擦了擦手上残留的碎屑和汁液,然后走到院子里,在那丛秋菊旁边蹲下身,把几根已经枯黄的茎叶轻轻拢了拢。
三月二十,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赣南寄来的一只木匣,匣子里是几枚新找到的石片和一封短信。赵崇真在信中说他已经离开赣南了:“赣南这边的石片,能找到的应该都已经找到了。我打算沿着那些纹路指向的方向往南走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源头。如果途中找到什么新的线索,我会写信回来。”沈砚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沈砚坐在诊案前,把铁匣里的拓片和新收到的石片放在桌面上摊开。赵崇真寄来的石片中有一枚的边缘纹路,和他手里那幅路线草图中段某处未闭合的弧线能够吻合。他在图纸上把那道弧线补全,画完最后一段线条时停下笔,看了看那片新拼合的纹路,在桌面上没有再做任何标记。
四月,北京城的春天已经铺展得到处都是了。槐树巷的槐树长出了满树新叶,嫩绿得几乎透明。院子里那株移栽来的植物已经长到齐腰高了,叶片宽大舒展,背面那层银灰色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苏道士隔几天进城一次,有时带一把野菜放在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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