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新邻旧影,百川归海
永乐十三年的春天,在槐树巷的槐树冒出新叶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化。
那是三月下旬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一批艾草。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青石板地面上,把那些细碎的叶片晒得微微卷曲。他弯着腰把艾草逐层摊开时,听见巷口传来板车碾压碎石和几道陌生嗓音低声交谈的动静,混着几声咳嗽和物件搬动时闷闷的碰撞声。他没有抬头,继续把最后一把艾草在竹匾里均匀地铺开,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灶间洗手。
大约过了三四天,黄甫从巷口回来说:“巷尾那间空了大半年的旧院子有人住进去了。搬来的是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我去巷尾给刘家送药时恰好碰见他们父子俩在搬行李,看样子是寻常人家。“沈砚正在把晒好的艾草扎成小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大约又过了两天,沈砚早上开门时,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短衣的中年人站在济世堂门口的台阶下。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目光里带着一种长年独自生活的人特有的沉静。他见沈砚开了门便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请问是沈先生吗?在下姓赵,新搬来巷尾那间院子的。带了些自家晒的笋干来给街坊们尝尝。“他把一只粗布袋放在门槛边,没有多停留便转身走了。
沈砚弯腰拎起那只布袋,袋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深黄色的笋干,边缘干爽紧实,散发出淡淡的烟熏气。他拿着布袋回了灶间,把笋干倒进一只干燥的陶盆里,盖上盖子,放进了灶台角落的柜子里。此后那位赵姓邻居没有再登门送东西,但沈砚偶尔去巷尾附近时,能看见他蹲在自家院门口修理农具,偶尔也会碰见他带着那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在巷子里走动。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沈砚从城外采药回来时路过巷尾,看见赵家院子里的菜畦已经翻好了,整整齐齐地起了几垄高垄。新翻的泥土在斜阳的余晖中泛着深褐色的光泽,边缘被竹片划出笔直的沟线。那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正蹲在其中一垄旁边,用手把成块的土坷垃捏碎。他蹲在垄边用一块废陶片给刚起的垄脊整形,把土块碎屑拢平,注意力都在手底下的活计上。他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来,在暮色中朝沈砚看了一眼,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沈砚脚步未停,在抬头的片刻与他交换了一个不长的对视,然后继续往前走,推门进了自家院子。
四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沈砚正在诊堂里给一位老妇人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