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枚洗净的青杏,还带着水汽,在晨光中泛着薄薄的白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比以前更稳了:“先生,后墙那棵杏树今年结得比去年多。给您尝尝。赵安。”沈砚端起那只碗,在晨光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灶间,把那碗青杏倒进灶台角落的陶盆里,和前两天腌的那一批放在一起,又重新盖好粗布。
五月,天气渐渐热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已经厚得像一层深绿的帷幕,把整条巷子的日头都挡在了外面。沈砚把诊堂里的薄竹帘换成了更细密的,黄甫每天早晚各泼一次院子里的青石板,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薄荷和湿土的气息。赵安种的那几垄薄荷和紫苏已经长得非常茂盛了,薄荷的叶片肥厚宽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每隔几天会掐一小把送到济世堂来,有时候是薄荷,有时候是紫苏,整整齐齐地码在洗净的菜叶上,用一根草茎扎着。
五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沈砚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药材时,赵崇真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先生,我把那些石片和拓片的位置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了它们各自来源的区域和可能的关联。你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沈砚接过那卷纸在暮光中展开来。赵崇真用不同颜色的细笔在纸上描出了不同来源的线条走向,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个方向或一个时段,线条汇集之后呈现出几处交会点。沈砚看了一会儿,把纸卷合上:“先放着,等我对照完那幅海图再说。”
五月末,沈砚收到了莫洛从更南方寄来的信和包裹。莫洛在信中说,他已经离开了赣南,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南走了一段,沿途发现了几种植物的叶片形态和那本《海外药谱》中的插图高度吻合。他寄来了那些植物的标本和种子,附了一份手绘的地形草图,标注了他发现那些植物的位置。他在信末写道:“我已经走了很远了,但感觉离那些植物的源头还有一段路。我会继续往前走,等到了下一个合适的地方再写信回来。”
六月初,苏道士来了一趟。他坐在诊案前喝了一碗凉茶,说他在城西院子里把墙角那片地又翻了一遍,没有再挖到新的旧砖:“那块地翻了三遍了,应该不会有更多东西了。不过我昨天去草庄看了一圈,那边的石板和榆树都还在,长势很稳。它像是一棵已经长定的大树,不再需要人来回巡视了。”
六月十五,郑院判来了一趟。他坐在诊案前说,太医院近期整理了一批沿海医所送来的病例摘要和药材记录,内容涉及最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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