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药谱》插图相似的植物,正在采集标本和种子。他说他打算继续沿着海岸线走,走到那些植物不再出现为止,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源头。
八月初,天气开始微微转凉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边缘泛起了淡黄色,早上的风里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凉意。沈砚把院子里的水缸撤了,又把诊堂里加挂的竹帘收了一层。黄甫在院子里把新收的干菊花扎成小捆挂在屋檐下晾着。赵安种的薄荷和紫苏已经割了最后一茬,他把那些晒干的叶片收进两只布袋里,一袋送到济世堂,另一袋挂在自家灶间的横梁下面。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晚上,沈砚坐在诊案前,把铁匣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在桌面上摊开。地图、拓印、旧砖、描摹图、石片——所有那些从不同方向和不同年代汇聚到槐树巷的东西,在他面前排成了一条从起点到终点的完整路线。他把那些纸页和物件按照时间和地理位置重新排列了一次,从洪武十七年的金陵柳叶巷开始,沿着水脉和海岸线一路向北再向南,最后落在永乐十六年北京城槐树巷的这张桌案上。那条路线跨过了三十年。沈砚在灯下看完那三十年的排列,然后起身走到灶间,倒了一碗凉茶,站在灶台边喝完了,把空碗放回灶台上,转身回了诊堂,把那些纸页和物件按顺序收进铁匣里,扣上锁扣,推进药柜顶层,用干布盖好。
八月末的一个清晨,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口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沿有些年头了,但洗得干干净净。碗里装着几枚青黄相间的杏子,比夏天的个头小一些,像是晚熟的那一批,表皮还带着晨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又稳了一些:“先生,最后一茬杏子了。赵安。”沈砚弯腰端起那只碗,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灶间,把杏子放进灶台角上的陶盆里。
这天上午,沈砚坐在诊案前,翻开《明朝那些事儿》的新一页,提笔写道:
“永乐十六年八月末,夏去秋来,槐树巷的槐叶开始落了。从洪武十七年八月十九日在金陵柳叶巷写下第一行字算起,到永乐十六年八月末这间医馆里写下这一行,前后正好是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间,金陵的槐叶落过,北京的槐叶也落过,那些纸页从南到北走了一遍,从柳叶巷的旧桌案到槐树巷的新桌案,从我一个人写到有人帮着抄录,从手抄本到太医院刊印的定本,从金陵旧铺里几味本地草药到泉州港外海西商船上搬下来的树脂和干果。赵崇真走了很多路,苏道士走了很多路,莫洛走了很多路,泉州医所那些驻所大夫们走了很多路。那些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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