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五,沈砚独自去了奉先殿后那片地基。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但走到那片青石板前面时,他发现自己对这里的记忆仍然很清晰——每一块砖的位置、每一道墙根下的阴影、那处砖缝中颜色略深的痕迹,都在他脑中排布分明。他蹲下身,用指尖沿着墙根与地面的接缝处摸了一遍。入夏之后土地已经解冻了,触感比冬天和春天时都软,顺着接缝往下深探的时候,那层更早的结构依然在那里。他沿着墙体走了几步,在东南角的位置停住,蹲下挖开表层浮土,露出了底下那层旧砖的边角。
他沿着那层边角的方向用指尖轻轻剥离了几块松动的砖块,露出的缺口里,一道浅细的弧线顺着砖缝延伸进更深处。他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道弧线,和铁板上刻着的纹路走向一致。他没有继续往下挖,把砖块按照原样放了回去,用浮土覆盖好,用手按实了。
六月初的一个午后,沈砚坐在诊案前翻看那本旧书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片刻后一个穿着青灰色短衣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在诊案前站定,拱手行礼,开口时声音带着一股长途赶路后的沙哑和急促:“请问是沈先生吗?在下从宣府来,是赵师傅托我带一封信给您的。“沈砚放下书:“赵师傅在宣府还好吗?“年轻人把信放在桌上:“赵师傅身体硬朗,入夏后种了一大片菜地,精神很好。他托我转告先生,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让先生不必挂念。“沈砚点了点头:“辛苦你跑一趟。你歇一晚再走。“
信是赵师傅的口述,由人代笔写下来的。信中说他在宣府城外开了一片菜地,种了白菜和萝卜,日子过得不错。最后用他自己的话附了一句:“先生,安子在北京跟着您,我就放心了。“沈砚把信收好,在灶间多舀了一碗米。
六月十五,沈砚收到了莫洛从南方寄来的一封信。信封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信中说他沿着赣南更南的方向一路走到了福建沿海,又顺着海岸线走了几十里,在几处偏僻的村落里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石板和旧物,上面的纹路和北京这边发现的铁板碎片能够对应。他在信末写道:“那些石板散落得很远,像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分开藏匿的。但我已经走了大半生,只要方向对,就能一直走下去。“
七月初,天气彻底热了起来。槐树巷的槐树叶子浓密得遮住了大半个巷子的阳光,蝉鸣从早到晚不歇。沈砚在诊堂里挂了两层竹帘,又在院子里的水缸中泡了几块青石板。黄甫每天早晚各泼一次院子里的青石板,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草木的清凉。赵安种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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