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前被忽略的纸页,夹在一叠旧拓片的夹层里。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脆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字迹端正清秀,用的是元末的俗体字,笔画简略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纸页上写着:“余自金陵至北京,行医五十载,所见所历,皆记于两册书中。书中所述,或为医案,或为见闻,或为玄术,皆为亲身所历,无一字虚造。余命不久矣,此二书及铁盒中所藏诸物,后人可酌情处置。若留存无碍,便留着;若觉无用,便焚之。余无憾矣。”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片简简单单的槐叶轮廓。
赵崇真认出那是沈砚的笔迹,一笔一划都是他熟悉的运笔习惯,但墨色已经旧了,像是一两年前写的,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写下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页放回原处,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沈砚他看到了。
四月,槐树巷的槐树终于长满了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泽。院墙根下那丛秋菊的嫩芽已经长到了手指高,那株移栽来的植物也返青了,新叶比去年更大一些。沈砚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阳光从槐树新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道袍上洒了满地细碎的光斑。他把那卷旧书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只是坐着,有时低头看一眼院墙下的青苔,有时侧耳听一阵槐树叶子被风翻动的细响。他的手搭在书页上,指节微微凸起,被午后的日光照出清晰的轮廓。
四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黄甫在收拾诊堂时,从药柜顶层取出一只蒙了薄尘的铁匣。铁匣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但表面还被一块叠得整齐的干布仔细盖着,像是一直有人定时擦拭。黄甫用干布把铁匣表面擦干净,没有打开它,把它放回了原处,重新用干布盖好。他没有问沈砚里面装的是什么,沈砚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动那只铁匣。
五月初,沈砚收到了一封从南方寄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端正清秀,他认出是莫洛的笔迹,但比以往任何一封信都更加沉稳。莫洛在信中说,他已经回到了赣南那处山坡上,在那座旧道观旁的一间小屋里住了下来。屋前有一片空地,他打算用来种一些当地的草药和蔬菜。他在信末写道:“先生,我已经走到了该停下来的地方。那些石片和纹路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不会再有人需要它们了。”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没有回信。
五月十五,苏道士托人从遥远的西边带回了一只粗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颜色灰褐,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石头旁边压着一封短信,信上的字迹已经很淡了,苏道士的笔迹比往常更加潦草:“先生,这些石头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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