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没有别的事了。”他转身走出了诊堂,沿着槐树巷向南走去。继录者坐在诊案后面没有起身,等他走出巷口,才重新低下头,把桌案上摊开的药书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
同年冬天,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继录者从街市上经过时,药铺的掌柜正在和伙计低声议论着这件事。继录者没有停下来听,他在柜台前付了药钱,接过药包,拎着走出了铺子。
隆庆六年春天,新帝登基,改元万历。继录者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那棵老槐树的新芽,没有进灶间。风穿过枝丫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去年的枯叶在枝条间翻了个身。他伸手碰了碰那根低垂的枝丫,叶片柔软而湿润,带着春天特有的生命力。他收回手,转身走进诊堂,在桌案前坐下来,翻开那卷旧书,翻到夹着那片干槐叶的那一页。叶片已经比从前更脆了,边缘微微卷曲,在指尖停留片刻后,他又合上了书页。
万历元年秋天,继录者注意到北京城的街市上多了一些新的面孔——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贩和百姓,在街巷间穿梭来往。他听他们说江西的田地、湖广的河水、福建的海风,听他们说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打算。他在继录中写道:“万历元年秋,城中的外地人比往年多了不少。有人说南方水灾后很多地方的人往北迁,也有人说北方在招佃户垦荒。街市上的口音比前些年杂了,药价还在涨。”
万历二年春天,济世堂来了一位面色青黄的年轻人。他在诊案前坐下后说,他从湖广来,家乡去年遭了水灾,庄稼颗粒无收,家里人都散了,他一路走到北京来投亲。他在路上染了病,发烧、腹泻、浑身无力。继录者让他伸出手来诊了脉,脉细数而浮,三部皆有湿滞,是水土不服加上长途跋涉耗损了气血。他开了一副温补的方子,又额外包了几包干粮,让年轻人带回去慢慢调养。
万历三年夏天,继录者在院子里晾晒新收的药材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悠长的叫卖:“卖梨干嘞——宣府的梨干——”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门口,巷口站着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人,担子两头挂着几只布袋。继录者叫住他买了一包,解开袋口时里面是切得厚薄均匀的梨干,色泽浅黄。他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一下,梨干微韧,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块梨干在嘴里化尽,才转身回屋,把剩下的梨干倒进灶台角落的一只粗陶碗里,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盖住碗口。
万历四年春天,继录者在继录中写道:“万历四年春,梨干的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院墙根下的秋菊,今年又冒出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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