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浅呼吸放开一点,再重新压紧。
白韶腾出双手,剪开母亲后背衣物。
她左侧肩胛下方有一片新出现的黑斑。
黑斑中央微微凸起。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向外窥探。
白韶没有下刀。
他将耳朵贴上那片皮肤,听了两息,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铜片。铜片放在黑斑上,边缘立即凝霜,中央却迅速变热。
一冷一热之间,铜片缓慢弯曲。
白韶突然把它揭开。
一根银白细丝从母亲毛孔中探出头,刚接触空气便向铜片缠去。
刀光一闪。
细丝被切断。
断口没有流血,反而发出一声极小的尖叫。
声音细得听不见。
顾远牙根却骤然发酸,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胸前那只幼鼠猛地钻出棉袄,四爪死死扒住衣襟,鼻孔渗出两点鲜红。
白韶将断丝按进玻璃瓶。
瓶塞刚合上,里面便蒙起一层银雾。
母亲肺中的摩擦声减轻了少许。
白韶用指甲在车壁积灰上画出一道短线,又在后面点了两点。
一个时辰。
再加两刻。
这是他从死路里硬挤出来的时间。
白韶拔下两根针,最后一根仍留在母亲心口。针尾随着呼吸缓慢摆动,幅度越来越小。
雷渝靠坐在车门下方。
他右眼仍旧有些失焦,左耳边的血已经凝固。刚才推演红伞女人后,他身上的七枚铜钱全都失去光泽,像在泥里埋了几十年。
他捡起一块碎玻璃。
没有照自己。
而是将玻璃对准厂房方向。
玻璃里没有丝织厂。
只有一片向下飘落的雪。
每一片雪都在镜中留下倒影,唯有靠近厂门的一小片空地没有任何影子。
雷渝将玻璃翻了个面。
那片空地又消失了。
他抬起两根手指,刚要合拢,顾远已经抓住他的手腕。
青黑皮肤冷得没有活人温度。
雷渝看向他。
顾远没有说话,只将碎玻璃移到另一侧。
厂房正门前挂着一盏早已熄灭的路灯。雪从灯罩边缘落下,本该垂直坠地,到了离地三尺的位置,却会向左偏转半寸。
一片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