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片如此。
所有雪都避开了同一个地方。
那里没有门。
只有一堵长满苔藓的砖墙。
顾远放下玻璃。
雷渝悬在半空的手指缓慢松开。
这一次,他没有付出代价。
白韶已经拆下厢车后门。
三人将母亲抬出来。冷风碰到湿衣,顾远背部的伤立刻像被盐重新擦过。他咬住牙,把黑皮公文包斜背在胸前,又将母亲两条手臂用布带固定在自己肩上。
母亲比几个时辰前更轻。
顾远背起她时,几乎没有感到重量。
正因如此,心口反而沉了下去。
活人的身体不该这么轻。
白韶捡起车底一块沾血铁片,在母亲眉心画了一道竖线,随后取出九根短针,沿她颈后、脊柱与脚踝依次刺下。
最后一针落下,母亲仅剩的微弱呼吸也停了。
脸色迅速灰败。
顾远的手指扣住她腕骨。
脉搏消失了。
白韶将一面黑布盖在她脸上。
借死入市。
这座市,不收活着的病人。
翻倒的厢车后方忽然亮起火光。
柴油终于被引燃。
蓝黄火焰沿雪地油迹爬向车身,车窗中的氧气瓶很快被烧得发红。白韶看也不看,领着两人走向那片雪花绕行的砖墙。
他们离开不到十步,第一只氧气瓶在身后炸开。
爆响撞进厂房。
屋顶积雪成片滑落。
顾远背上的母亲没有任何反应。
雷渝停在墙前。
砖缝中嵌着许多细小蚕茧。有的已经发黄,有的仍呈乳白。风吹过时,茧内传出轻微抓挠,仿佛里面不是死去的蚕蛹,而是一根根正在长出的指甲。
墙上没有机关。
白韶抬手摸过三块砖。
第一块冰冷。
第二块微热。
第三块砖后,传来一下极轻的心跳。
咚。
顾远胸前的公文包随之震动。
墙缝中的蚕茧同时裂开。
没有飞蛾。
无数细黑丝线从茧中垂落,彼此交织,短短数息便在砖墙上织出一扇黑色门帘。
门帘后没有厂房。
潮湿药气、陈年木头味与一股淡淡香灰气息从里面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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