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绰绰的光斑。贝贝平躺着,睁眼望着天花板。莹莹侧身朝她,呼吸细细的,像怕惊动什么。
“姐姐。”莹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常常梦见你。”莹莹说,“梦见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我听不见她叫的什么,跑过去,雾就散了。今天看见你,我才知道,那些梦是真的。”
贝贝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中,两人的轮廓几乎重合,像从同一块模子里脱出来的影子。她伸出手,摸了摸莹莹的头发:“以后不用做梦了。我就在这儿。”
莹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雀,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啸云哥哥……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贝贝怔了怔,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莹莹的声音很轻,却稳,“婚约是爹娘定的,定的是莫家的女儿。如今你回来了,这婚约,本该是你的。我……”
“莹莹。”贝贝打断她,“我才回来。我现在心里装的不是这些。爹的冤屈,赵坤的阴谋,还有芦苇渡的养父母。这些事,比什么都大。你是我妹妹,永远都是。”
莹莹静了片刻,说:“我知道。可我还是要说。啸云哥哥是好人。他对你好,我不难过。我就是怕……怕我们姐妹之间,因为这件事生分了。”
贝贝没回答。她想起齐啸云方才在莫公馆外看她的眼神,又想起他追着莹莹跑掉的背影。她心里乱得像一蓬被风吹乱的丝线,理不清头绪。她只知道,自己初来沪上,像一叶孤舟被卷进了看不见底的漩涡里,而齐啸云,是那盏最先照过来的灯。
“睡吧。”贝贝轻声说,“天亮了,路还长。”
莹莹“嗯”了一声,偎得更紧了些。两个容貌相似的姑娘,在一间小小的寓所里,头挨着头睡着了。窗外的路灯光静静铺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极薄极暖的被子。
天快亮时,贝贝先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还笼在晨雾里,早起的菜贩已经推着车往街角赶,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棱咯棱”的轻响。远处,霞飞路的方向,有极淡的炊烟升起,混在雾里,像一抹化不开的乡愁。
她望着那个方向,想起那幢黑洞洞的老宅。那盏壁灯虽然灭了,但夜里一定有人去点。只是他们没看见。也许今晚,也许明晚,那灯还会亮起来,照着旧主回门的路。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莹莹,轻轻拉上窗帘。晨光从缝隙里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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