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好让宅子一直空着。赵坤的人不想让别人接手,怕翻出旧账。”
贝贝没说话。她望着那扇黑色的大铁门,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模糊的画面:雨夜,兵靴踏水,灯影乱晃,有女人在哭。她知道那不是记忆,她那时还不满周岁,不可能记得这些。可那画面太过清晰,像是从半块玉佩里渗出来的,随着这些年她贴身佩戴,早已浸入了血脉。
“姐姐,你在看什么?”莹莹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看那扇门。”贝贝说,“我总觉得,那扇门还在等我。等我去把它推开。”
风忽然大起来,把枯藤吹得“哗啦哗啦”响,像有一群看不见的手在摇那扇铁门。楼前那盏壁灯闪了闪,竟“啪”地灭了。整幢老宅沉入更深的黑暗,像一尊蹲伏在夜色里的兽,连轮廓都模糊起来。
三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街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拎着个竹篮,贴着墙根慢慢走来。经过他们身边时,老太太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看他们,又看看对面的莫公馆,压低嗓子道:“别站在这儿,半夜不干净。这宅子,旧主走得惨,阴气重。”
莹莹刚要开口,齐啸云伸手拦了她一下,温声对老太太道:“阿婆,您住这附近?这宅子以前的事,您知道多少?”
老太太摇摇头,把竹篮往怀里抱了抱:“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当不知道。这沪上,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她说完,弓着背走了,脚步极快,像怕沾上什么似的。竹篮里“叮”地响了一声,像有只空碗翻了。
贝贝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追了两步:“阿婆,这宅子里的旧人,是不是都散了?”
老太太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夜风送来她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人散了,灯不能散。旧主回门,总得有一盏亮着……”
贝贝怔住了。她转头去看那幢黑沉沉的老宅,壁灯已经灭了,可那话像根针,细细地扎进她心口。她想起芦苇渡的夜,养母总在船头点一盏小小的油灯,说:“你爹回来,看见亮,就知道家里有人等。”后来养父伤了腿,夜里不肯点灯,说费油。养母就抱着贝贝坐在船尾,看对岸镇上的灯火,说:“阿贝,这世上的灯,有时候不是给人照路的,是给人作伴的。”
她忽然拔脚朝莫公馆大门跑去。
“姐姐!”莹莹惊呼一声,追了上去。齐啸云也紧跟着跑过去。
贝贝在铁门前站定,双手抓住冰凉的铁栏,把脸贴上去。那铁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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