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色,最是妩媚,也最是薄情。
那是一种极淡的蟹壳青,像是宣纸上晕开的一滴宿墨,又像是美人晨起时眼角未拭净的残黛。光线透过稀薄的雾气洒下来,给这座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洗礼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釉色。风从巷弄的深处吹来,不急不缓,卷着几片枯叶,也卷着地上早已凝固的、黑红色的碎屑,像一条浑浊冰冷的河,淹没了张辰的脚踝。
张辰背着那个鼓鼓囊囊、针脚几乎要炸线的大包裹,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弄里。
这巷子很旧,青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两边的墙头早已斑驳,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土坯。墙根下,几株夜来香在寒气中耷拉着脑袋,花瓣上沾着几点泥星,不知是昨夜的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包裹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稀世秘籍,而是一颗颗、一具具在这个夜晚彻底失去生机的“材料”。每一具“材料”的脑袋上,都有他张辰新鲜的活计。脚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呱唧、呱唧”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单调的节拍器,丈量着从死亡到生存的那段冰冷距离。
脚边,那只巴掌大的小灰狗跑得正欢。
这小狗长得实在没什么看头,一身灰不溜秋的毛,还打着结,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它似乎完全没受到这肃杀气氛的影响,时而停下来嗅嗅墙角那布满青苔的耗子洞,时而又对着一根枯骨狂吠几声,那清脆的叫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竟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生气。偶尔,它会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一下地上凝结的血块,那触感冰凉坚硬,冻得小狗猛地缩回爪子,打了个哆嗦,又赶紧颠颠儿地追上来,仿佛生怕被这漫天的死气落下。
这一夜的“生意”,好得出奇。
包裹里沉甸甸的,全是“货”。那些被天梯碑无情踢出来的年轻人,个个都是同辈中的精英,体内的元力精纯而磅礴。但张辰不在乎他们生前有多风光,是哪家的大少爷,又是哪派的得意门生。他只在乎他们死后有多完整,能不能经得起他那一针一线的折腾。
他现在的修为已至天人境中期。在这个境界,寻常的吐纳、冥想早已如同隔靴搔痒,难以寸进。天地灵气稀薄得像穷人碗里的油星子,且杂质繁多,炼化起来事倍功半,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但张辰不在乎,因为他有一门独到的手艺——缝头。
只要把那些被打爆了的脑袋、被撕烂了的脖子缝合完整,他就能从这具躯壳里,抽取出最纯粹的修为回馈。这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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