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裴念的目光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那个黑洞边上。”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周明远给的脑波监测手环,一只戴在裴念腕上,一只戴在自己腕上。
“数据同步。你进去,我守着。手环报警,我就进来。”
裴念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理顺了错位的制服扣子。那动作很轻,很家常,和他们度过的无数个平凡日夜都一样。
“如果我没回来,”她说,“别跟着来。去找周明远。”
“你会回来。”林晚拉住她的手指,“我等你。”
裴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这不是以往那种从容的下沉,而是从悬崖上纵身一跃——她知道下面可能是深渊,但她必须跳。意识剥离身体的过程变得粗糙而急促,像一件衣服被粗暴地扯过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耳鸣。
然后,她到了。
闻韬的意识里光线昏暗。
或者说,光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裴念站在一片灰色的、类似医院走廊的空间里,但四周的墙壁与地面布满裂痕,像地震发生后的景象。
“闻教授。”她尝试喊了一声。声音被吞没了,像落入沼泽的石子。
她向前走,来到一片空旷处。远处有一个黑点,在向她靠近——那是黑洞的方向,是闻韬潜意识里的那个终点。
她朝那个黑点继续走。但重力越来越不对劲。
然后,她看见了闻韬。
他站在那片灰色的尽头,背对着她,身形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他的侧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深蓝色羊绒大衣,灰色眼睛——饶先生。他左边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右边是个戴墨镜的女人,两个人都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衣,像从同一块模子里倒出来的蜡。
“裴医生,我们在等你。”饶先生转过身,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在灰暗的环境里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刀疤,“我就知道你会来。闻教授潜意识里有很多宝贵的东西,物理学家就是不一样。”
“出去。”裴念的声音在发颤,但她努力让它平稳下来,“他现在在抢救,你们乘虚而入,是在杀人。”
“我们当然不会碰他,乘人之危不是我们的风格。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 offer。加入我们,或者——”他回头看了一眼闻韬虚弱的背影,“我们就让他永远睡在这个废墟里。他的心脏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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