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沈棠棠去铺子,远远看见铺子门前的枣树枝上蹲着一只画眉。灰褐色的羽毛,腹部有一小片白,像落了雪。她走近了,画眉没有飞。她再走近一点,画眉叫了一声。
沈棠棠认得那只画眉。是方老伯的那只。方记糖炒栗子的方老伯。裴钰说它叫得比御花园的鸟还好听。方老伯说它第一次开口叫,是因为裴小爷蹲在摊子前吃栗子,很安静,不催它不赶它,它就安心了。
画眉蹲在枣树枝上,歪着头看她。沈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枣花酥,掰碎了放在掌心里。画眉看了片刻,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她手腕上,低头啄了一口。酥皮碎屑沾在它嘴角,它歪头在爪子上蹭了蹭,又啄了一口。吃完了,它跳到她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然后飞走了。
沈棠棠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画眉爪子的触感——细细的,凉凉的,像几根小树枝轻轻搭在皮肤上。
下午方老伯推着栗子车过来,画眉蹲在车把上,叫得比任何时候都欢。方老伯看了看沈棠棠,又看了看画眉。
“它今天自己飞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一直叫。”他抓起一把刚炒好的栗子塞给沈棠棠,“它去找你了。”
沈棠棠捧着热乎乎的栗子,低头看那只画眉。画眉站在车把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朱雀街的屋檐和一角蓝天。
猫是裴钰带回来的。
那天傍晚下值,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走进竹里馆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小心,像揣着一件易碎品。沈棠棠正蹲在院子里给竹子浇水,看见他的样子,水瓢停在半空。
裴钰在她面前蹲下来,把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
是一只猫。很小的猫。毛色雪白,只有四只爪子是黑色的,像穿了四只黑靴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蓝膜还没褪,雾蒙蒙的,像冬天早晨的窗玻璃。它趴在裴钰掌心里,只有他半个手掌大,尾巴细得像一截毛线头。
“掌珍司门口捡的。”裴钰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它,“母猫不见了。它躲在墙根底下叫了一下午。”
沈棠棠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猫的耳朵。耳朵动了一下。猫把脑袋往裴钰的掌心里拱了拱,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不像猫叫,像什么东西被轻轻踩了一脚。
“它饿。”沈棠棠说。
她翻出周奶奶送的小碟子,倒了一点羊奶。裴钰把猫放在碟子旁边,猫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把整张脸埋进羊奶里。喝完了,脸上沾着一圈白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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