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低头看猫。“这就是雪团·四黑?”
裴钰点头。
裴珩把手伸过去,雪团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蹭了一下。裴珩的手很大,雪团的脑袋在他掌心里像一颗毛球。他轻轻揉了揉猫的头顶,雪团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大哥来信了。”
裴钰坐直了。
“北境春汛过了。他问你好。”裴珩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裴钰启”,字是裴琰的——笔画粗硬,撇捺都带着北境的风。
裴钰拆开信。很短。大哥的信永远很短。
老五。春汛过了,边境无事。听说你养蛐蛐养出了名堂,刻字也刻出了名堂。你嫂子说你给她刻了一枚闲章,她很欢喜。刻字费眼,不要熬夜。大哥。
裴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大哥在信里说了三件事:边境无事,听说你养蛐蛐养出了名堂,不要熬夜。三件事,一件事比一件事小。最大的是边境平安,最小的是不要熬夜。但他在“不要熬夜”四个字上看了最久。大哥在北境戍边,春天防春汛,秋天防秋掠,一年到头睡不了几个整觉。他跟弟弟说不要熬夜。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上“裴钰启”三个字,大哥写的时候大概也是夜深了,烛火底下笔画的收梢微微颤抖。裴珩没有看弟弟的脸,他低头看着雪团。雪团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伸手挠了挠,猫的呼噜声更响了。
“娘说,今年端午包粽子。竹里馆有什么想吃的馅?”
裴钰想了想。“红枣。”
“棠棠呢?”
“豆沙。”
裴珩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嫂子说,你那枚闲章刻得好。印出来线条干净。”他顿了顿,“她说比翰林院的人刻得好。”
裴钰的耳朵从尖红到了根。大嫂江映月是翰林院学士的女儿,从小看着印章长大的。她说比翰林院的人刻得好。裴珩走了。深绯色的官服消失在竹丛后面。雪团蹲在门槛上看他走远,尾巴搭在爪子上。石桌上那坛梨花白在太阳底下晒着,坛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沈棠棠从一钱五分铺回来,看见石桌上的酒坛,看见裴钰手里攥着一封信。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掰开。信纸被汗洇湿了一小块,大哥的字迹微微晕开。“不要熬夜”四个字被洇得最厉害。
她把信纸摊平在膝盖上晾着。竹叶的影子落在信纸上摇摇晃晃,像大哥在边关的烛火。她忽然想起沈临风眉骨上的疤,走路时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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