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人里,有一半是背范文背出来的,另一半是自己真读过书的。”裴瑾把单子搁在石桌上,用筷尖蘸了蘸面汤随意在桌面上点了几个点,“但真读过书的里头,能像你的,不超过三个。你只要把平时最拿手的真东西讲清楚,就可以。”
沈芷衣在旁边听着,没有多问什么。她把裴瑾送来的单子和样卷仔细收好,又从针线篮里拿出剪刀,将裴瑾标注过的策论行文格式逐一剪下,夹进顾兰舟备考册子的扉页。做完这些,她把水瓢搁在灶台边,轻声说了句:“锅里的汤还温着,自己盛。”
殿试前两天,顾兰舟每天上午去翰林院找裴瑾温书,下午回到梧桐巷把策论草稿从头到尾顺了一遍。他把会试时写的《京畿粮仓疏》翻出来,用裴瑾给的格式样卷对照着逐段修改,是调整奏对体例。
沈芷衣这几天也比平时忙。她把顾兰舟去年冬天穿的那件灰鼠毛领口的夹袍翻出来,检查了每一处线脚和盘扣。夹袍的里襟有几处开线,她用针线重新缝合,又在肘弯处加了两块不起眼的衬布。
殿试虽已是三月中旬,但凌晨卯时入场,天还没亮,丹墀下四面透风,站得久了寒气能从靴底一路窜到后脊梁。她把夹袍折好放进柜子最上层,又把新做的两双厚棉袜和一对兔皮护膝搁在考篮旁边——护膝是沈棠棠前几天特地送来的,说殿试当天要跪、要站,膝盖着凉了回去疼好几天。
沈棠棠自己跪过凤仪宫的青砖地,知道那滋味。
到了殿试前一天,梧桐巷的石榴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顾兰舟上午没有出门,坐在书房里把备考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笔记的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这些零碎的数字当时记下来时并没有想过要派什么用场,只是在江南养成的习惯,如今也是派上了大用场。
午后,沈芷衣把明天要穿的贡士服挂在衣架上,用米浆把领口和袖口轻轻浆了一遍。顾兰舟从书房出来,看见她正踮着脚用鸡毛掸子拂去衣架横梁上的细尘。
“不用这么细致,穿一天就回来了。”
沈芷衣没有停手,“穿一天也是穿。”
顾兰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旁边帮她扶着衣架。
傍晚,沈棠棠和裴钰来了一趟。沈棠棠提着食盒,里头是周奶奶新蒸的一笼小屉包子——不是寻常的肉包,是专门为殿试做的,个头比平时小一圈,面皮用荠菜汁揉过,蒸出来是极淡的青绿色,说是“青出于蓝”,图个好意头。
深夜,梧桐巷的炊烟早已散尽。沈芷衣给辰音喂完最后一遍米糊,将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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