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骑马要走好些天。小枣歪头想了好一阵,忽然把手里的铁勺塞进藤箱里。
她是怕他在路上没有勺子吃饭。裴钰把铁勺从藤箱里拿出来放回她手心里,说爹在北境有勺子,你舅舅已经备好了。小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刻着枣花的铁勺,又看了看藤箱里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忽然转身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大概想确认爹爹走了以后巷口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雪团从枣树下跑过来蹲在她脚边,尾巴卷在爪子前面,陪她一起看。
临行前一晚,裴钰在枣树下坐了好久。随后去了书房,常胜和常青的罐子并排放在最上面那格,罐身上的刻字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软布轻轻擦了擦,没有把罐子取下来,只是把常青的罐口往常胜那边转了半圈,让两只罐子挨得更近些。沈棠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些事,没有出声。
他转过身靠着书架站了好一阵,裴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被刻刀磨出来的厚茧。
沈棠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的手指上有刻刀磨出的老茧,中指第一指节处最厚,虎口有几道浅白的旧划痕——那是他刻第一个“棠”字时打滑留下的,他一直留着。她说这些年他在竹里馆刻碗底、铺石板、编竹帘、修鸟笼、去太仆寺核对调拨单,从常胜的左后腿开始,他学的所有东西都用上了。
第二天清早,朱雀街上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了一层。张记馄饨老板天没亮就把灶火生旺,端了一大碗新包的荠菜蛤蜊馄饨放在铺子门口的方桌上,说是给裴小爷饯行。李记老板娘用油纸包了好几块新蒸的豌豆黄塞进沈棠棠手里,让带着路上吃。周老伯的红豆沙照常熬到浓稠度刚好,他盛了一碗搁在柜台上,桂花蜜还是按沈棠棠几年前定的分量。田老板从菜摊子上挑了好些新摘的黄瓜和番茄用草绳扎成一捆,说带到北境去——北境风沙大,青菜比肉还金贵。
方老伯拄着拐杖站在铺子门口,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歪头看着裴钰从巷口走过来。方老伯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裴钰手心里——一小块磨得发亮的檀木牌,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他说这块木牌他带了大半辈子,从码头带到铁匠铺,从巧儿出嫁带到杏儿满月,如今掌牧司主事要去北境管牲口了,这个字陪了他大半辈子,现在陪他上路。裴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木牌,牌面上的木纹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得温润如绸,刻痕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汗渍和体温。他把木牌收进袖子里,说等他从北境回来,还坐在铺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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