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剥花生。
沈芷衣和顾兰舟带着辰音来了。辰音跑到小枣面前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小枣手心里——一只极小的布偶马,枣红布身子,黑线编的尾巴,耳朵是两片碎布拼的,昨晚连夜缝的。她说这是马,你爹骑的马就是这个颜色,他骑这匹马去北境,等回来的时候马尾巴上会沾着北境的风沙。小枣接过布偶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黑线编的尾巴,把它放在席子上和自己那堆布偶排在一起——布老虎、布驴、布鸡、布燕、布猫、布狗,现在又多了一匹马。她把布偶马放在最前面。
沈棠棠把小枣从地上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小枣把手举向裴钰,“爹”了好几声。她大概还没有完全明白“远门”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爹今天穿的衣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巡桃林那件袖口磨毛的旧棉袍,是新换的藏蓝色直裰,领口有娘昨晚连夜缝的补丁,肩上沾着一片刚飘下来的枣花瓣。
裴钰伸手把她从沈棠棠怀里接过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沿着枣树绕了好几个圈,把她从脖子上放下来。他把肩上那片枣花瓣拈下来放在她手心里,说等秋天枣子红了爹就回来。小枣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片粉白的花瓣,把它轻轻放进自己腰间那只小布袋里——和她之前捡的红枣、枣叶、松子糖放在一起。做完这些她扶着门框踮起脚,忽然朝他的背影喊了好几声“爹”,尾音拖得老长,把他从院门口一直喊到巷口。
裴钰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拐过巷口不见了。沈棠棠把小枣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她没有追到巷口去,只是站在枣树下抬头看了看满枝粉白的枣花。风一吹,几片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拈起一片,放进自己袖子里。
裴钰翻身上马,沈临风的亲兵在前面引路,小顺子骑着一匹矮脚驿马跟在后面。田老板站在菜摊子旁边目送这队人马出了朱雀街,拐上官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裴钰回头看最后一眼——城墙上的旌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护城河的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桃花瓣。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跟着二哥去宫宴,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公子,袖子里藏着一只蛐蛐,蹲在假山后面不知道今天该怎么熬过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说“这只铁头将军品相不错,但左后腿发力有点虚”。他回头看见一个圆脸杏眼的姑娘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枣泥酥。后来这个姑娘嫁给了他,在洞房里分食点心,在回廊转角蹲着陪他哭,在凤仪宫里陪皇后聊人生,在枣树下和他并肩坐着看月亮。他学会了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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