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渗透上来了。你住的这座偏殿,可能是建在某处旧河道之上的,地基深处的地气尚未完全沉淀,在特定时节会往上泛。“他又道:“我会替你开一副方子调理,同时会在殿内做一次简单的地气疏导,让那些从地下泛上来的浊气不再影响你休息。再让宫人在殿内多开窗通风,正午时可把窗扉全部打开,让日光晒一晒地面,连晒几天便会好很多。“
他在偏殿内走了一圈。在殿内四角和门槛附近各放了一枚桃木牌,又在门槛内外各撒了一层薄薄的粗盐。他做的这些看起来和寻常的驱邪仪式相似,但他没有点香也没有念咒,只是在放完最后一块桃木牌后蹲下身,用手指沿着门槛的缝隙轻轻划了一道极浅的弧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到医馆已是午后。沈砚在诊案前坐下来,把那卷旧书翻到关于地脉浊气的那一章重新看了一遍。书中记载了地气沉积的原理和不同类型的地脉浊气对应的处理方法,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宫城地基的情况,但他已经能大致推断出那处偏殿的问题所在。当天晚上他写了一封简信给郑院判,说明他已在偏殿做了地气疏导的初步处理,建议太医院在夏季干燥时节对那座偏殿的地基做一次彻底检查。他让郑院判把信转呈宫里,自己则在诊案边安静地把今天的事记在了《玄术济凡尘》里。
五月初,北京城的气温骤然升高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一夜之间变得浓密起来。沈砚把诊堂里的薄竹帘换上了更细密的,又在院子里的水缸中浸入几块青石。
五月中旬的一天傍晚,郑院判又来了。他坐在诊案前说了一句:“先生,那位妃子已经连续安睡七夜了。陛下听说了先生的事,让郑某转达一句话——'朕知道了。'就这三个字。“郑院判说完便起身告辞,沈砚送他到巷口,看着他沿着暮色中的槐树巷走出去。那三个字的分量他一时还无法完全估量,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宫城里的某些事情已经被放进了一间城中医馆的账册里,用最寻常的墨和最寻常的纸,记在了最寻常的一页上。
五月底的一个清晨,沈砚在院子里翻晒药材时,收到了一个从泉州寄来的包裹。包裹是用粗麻布裹着的,外面扎着细麻绳,绳结处压着一块小竹片。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页和一只小布袋。纸页是泉州医所林大夫手写的信,足足有十几页。他在信中详细记述了近一年来泉州医所收治的远洋病例和用药经验,附上了新的方剂调整方案和几种新药材的辨别记录。那只布袋里装着几枚新采集的树脂样本。沈砚把那叠纸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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