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硬质平面,比上层砖石的结构更紧实、排列更密,像是被更早的手工细细压平过。他没有继续往下探,站起身拍掉指间的泥屑,沿着宫墙外的小路慢慢走回了槐树巷。
二月中旬,沈砚收到了苏道士从甘肃寄来的一封信。苏道士在信中说他在一处荒废的烽燧遗址中发现了新的刻纹,比陕西那批残砖更加古老,线条更粗,像是用更钝的工具在更硬的石面上凿出的。他在信末写道:“这些线条的走向和之前发现的几批能够对接。贫道越来越觉得,它们像是一条被拆散了的路标,分散在漫长的道路上。沿着它们走,也许能走到一个共同的目的地。”沈砚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书匣里,没有回信。
二月末的一个上午,泉州医所派人送来了一批新的药材和一卷手抄的海外药书增补篇。送药来的人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穿灰蓝色短衣,声音利落:东西是林大夫托他带来的,药书增补篇是那位老海商口述、泉州医所的医官记录整理的,内容比第一批药谱更详尽。他放完东西便走了,没有多留。沈砚打开那只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纸页,字迹端正工整,记录了数十种新的药材名称和用途,每一条都附了植物形态的简单描述和来源地的说明。他花了一整个下午把那些纸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一页记录着一种叶脉纹理和他在城外挖回的那株植物相似的草药,那名老海商在当地人称它为“海风藤”或另一种发音近似的名称,用法是煮水外洗,对关节疼痛有缓解作用。沈砚在那一页上折了一个角,把纸页单独抽出来放在桌案上,和那本《海外药谱》放在一起。
三月,北京城的气温明显回升了。槐树巷的槐树开始冒出细小的新芽,嫩绿的芽尖在光秃的枝头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沈砚把诊堂里的薄棉帘收了起来,重新换上了夏天用的细竹帘。黄甫在院子里把去年收的丝瓜种子埋进土里,又新移栽了几株从城外挖回来的野薄荷。沈砚偶尔会从那株移栽来的植物旁边路过,蹲下来看它一眼,又站起来走开。那株植物又长高了一些,叶片更密了,背面那层银灰色的绒毛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三月十五这天,郑院判来了。他进门时手里拿着一册新印好的书,藏蓝色封面,压着暗纹,书名印在封面正中的位置——《海西验方录·定本》。他把书放在桌案上:“先生,第一批印了三百部。泉州、广州、宁波、福州四处港口医所各留五十部,太医院存档五十部,其余的分发各处。这是给先生留的那一部。”沈砚伸手接过那本书翻开扉页,序言的第一段文字是他自己写的——那是在校订初稿时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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