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写的是远洋医术之必要和编纂此书之宗旨。他翻到序言的末页,在末尾看见了一行字:“本书记录之方剂与药性,多赖泉州港医所驻所大夫林氏及城东济世堂沈三针先生考订校核。”他没有把那句话反复读,只是合上书,放回了桌案上。
三月二十,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赣南寄来的信。赵崇真在信中说,他又在旧道观附近的山坡上找到了一批新的石片,比之前的更小,其中一枚石片上刻着一段连续的线条,线条的末端微微卷曲,像是某种收尾标记。他怀疑那些石片可能是同一幅完整图案的“分片”,被刻意分散安放。他在信末写道:“如果能把分散的碎片拼在一起,或许能看到一幅完整的水脉引导图。”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拉开药柜顶层抽屉,把铁匣中那些拓片重新翻出来摊开。赣南的石片、陕西的残砖、北京的旧地基、永定河底的青石板、莫洛的壁画摹本——五组不同来源的纹路正在逐日接近同一幅图案。
当晚沈砚坐在灯下,把那五组纹路按照各自的地理位置依次排列在桌面上,在它们之间画了几道细线连接起来。那些细线交叉汇合的位置指向一个他还没去过的方向。
三月末的一个清晨,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看见门槛外面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新摘的荠菜,水灵灵的绿叶上还沾着晨露。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字迹他认得。他端着那只碗在晨光里站了片刻,转身回了灶间。他没有把那碗荠菜收进灶台角落,而是直接拿到井台边洗了。水花溅在叶片上,被春日的日光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四月初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诊堂里给一位犯了腰痛的老人做艾灸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马声。他没有抬头,等艾灸做完、嘱咐完注意事项、送走了老人之后,才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车帘掀开,郑院判弯着腰从车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不长的木匣。他把木匣放在诊案上,解开铜扣掀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卷用细麻绳扎着的旧纸卷。“这是太医院从泉州医所新收到的东西,”郑院判道,“那位老海商在养病期间又口述了一部分他自己记在脑子里、没有写进书里的见闻,泉州医所的医官逐字记录整理之后送到了太医院。太医院让郑某送来给先生看看,说先生或许用得上。”
沈砚解开细麻绳,把旧纸卷展开来。纸页上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老海商的口述内容,其中有一段提到了他早年在一处海外的港口见过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图案和他在泉州医所见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