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再也没有咳嗽过,那丛后墙根下的薄荷又发了两茬,被赵师傅收进篮子里晒干了,扎成一束,挂在灶间横梁下面。沈砚站在灶台边把那些布袋和罐子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前堂,在诊案前坐了下来。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的雪还在下,比前几场都大,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座院子。槐树巷被一层又一层的新雪压得严严实实。黄甫在火炉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了一句:“先生,咱们在北京这是第几个年了?“沈砚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永乐元年的春天来的,今年是永乐十三年的除夕。十三年了。“
永乐十四年的正月初一,北京城在一片清冽的晨光中醒来。雪在除夕后半夜停了,屋顶和墙头上积着厚厚的白,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门外的雪已经被扫开了一条窄窄的路,从他门口一直通向巷口,还在巷尾赵家院门口拐了一个弯,沿着他家的围墙绕到了后门方向。扫帚留下的细纹在雪地上清晰分明。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条扫出来的路,然后转身回屋,把新写的春联贴在了门框两侧。
正月初三,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最后一批拓片。包裹不大,里面是一叠折好的厚纸和一枚用干草包裹的小石片。那些厚纸是整块石板的完整拓印,用细密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案,比他之前拼合的任何一张图都更加完整和精确,弧线的走位和衔接处的交角都清清楚楚。他把那枚小石片放在一边,又把拓片纸逐张展开来按顺序排列在桌面上。在完整的拓印中,他在右下角靠近收尾的地方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字迹比纹路更细,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他凑近了细看,辨认了许久,确认那是四个字——“水归大海“。
沈砚在那四个字前面坐了很久,然后把拓片纸逐张叠好,收进铁匣里。他把铁匣锁好,没有再多看一眼,起身去灶间添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水烧开后泡了一壶茶,在窗边坐下,慢慢喝完了那壶茶。
正月初五,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带了一捆干柴放在灶间门口,又掸了掸肩头的雪屑,在沈砚对面坐下,接过茶碗后没有急着喝,先开口说了一句:“先生,贫道听人说,城南新开了一家书馆,收了不少杂书和旧抄本。贫道去看了一眼,有几本医书,翻了几页,看着像是前朝的东西。先生若有空,可以去看看。“沈砚放下茶碗:“城南哪条街?“苏道士说:“南门附近,挂着旧木匾的那家,匾上写着'拾遗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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