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天顺重开,故人渐稀
天顺元年的春天,是在一场薄雪中开始的。
雪是二月底落的,不大,细碎地飘了大半个下午,在屋顶和墙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大半,只在屋檐背阴处残留着几块斑驳的白色。沈砚坐在诊堂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残雪在午后的日光中慢慢缩小,最后一小块也融成了一滴水珠,顺着瓦当的弧度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个细小的水花,然后消失了。那是天顺元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
街面上的气氛在夺门之变后渐渐恢复了平静。新帝登基后,朝中做了一些调整,该换的人换了,该留的人留了。街市上的店铺重新开了门,菜市也有了吆喝声。沈砚从那些零散的传闻中拼凑出了一些轮廓——那位被软禁在南宫多年的老人重新坐上了龙椅,曾经支持他复位的人得到了封赏,曾经阻拦他的人被陆续调离了权力中心。但对于槐树巷来说,这些变化更像是一种正在缓慢远去的声音,被北风和城墙越推越远。只有偶尔有从街市方向传来的闲谈声,在巷子尽头停一下,又散开了,没有真正落进这座院子里来。
三月初的一个午后,郑老来了一趟。他坐在诊案前,接过沈砚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先生,你听说了吗?新任的内阁首辅,是李贤。“沈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是在土木堡之变后崭露头角的一批文臣之一,在于谦守城时做过不少事。郑老继续说:“李贤在朝中是个实干的人,不尚空谈。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理前朝积压的旧案。其中有一件,是和永乐年间京城九门修缮有关的卷宗。“沈砚端着茶的手没有晃动,放下茶盏:“什么卷宗?“
郑老说:“永乐年间修缮九门时,有一批工程记录存档,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归入了'杂档',一直没有人再过问。李贤前几日让人把那批卷宗翻了出来,说是要重新审核。有人看到卷宗里夹着一些图纸,画的是城门地基的结构。那些图纸上,有几处标注了'符记'二字。“郑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知道先生当年在九门做过一些事。那些图纸如果被人看懂,可能会牵扯出一些不必要的追问。“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图纸现在在谁手里?“郑老说:“还在李贤那里。他没有声张,只是让人把那批卷宗单独存放,没有归回原处。“沈砚把茶盏放回桌上:“郑大人,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后续有人问起,你一概不知。“郑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留,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了。他沿着槐树巷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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