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出去,瘦长的身影在暮色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渐暗的光线里。沈砚坐在桌案前,把郑老说过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卷宗和图纸既然已经被翻出来了,迟早会被人看到。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年,当年那些直接参与过九门修缮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人世了,剩下的人里,还能认出那些“符记“的人,只有他一个。
三月中旬,槐树巷的槐树冒出了新芽。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嫩绿色的芽尖,春天又来了。他数了数新芽的数量,在微风中辨认着那些细微的变化。赵安从巷尾走来,在院门口站定,手里拿着一只小布袋:“先生,我爹从宣府寄来了今年的新枣,让我给您送一些。“沈砚接过那只布袋,在掌心里掂了掂:“你爹在宣府那边还好吗?“赵安说:“好。他说今年梨树开了很多花,秋天应该能结不少果。“沈砚点了点头:“那等秋天梨熟了,再寄一些来尝尝。“赵安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槐树巷走回巷尾,推开自家院门进去了。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沈砚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药材时,黄甫从诊堂走了出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先生,昨天有个人来医馆问了一件事。他说他是工部的人,奉命查证永乐年间九门修缮的旧档,听说当年有位姓沈的道医参与过一些工程,想问问这件事。“沈砚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把最后一把艾草收进筐里:“你怎么说的?“黄甫说:“我说济世堂没有姓沈的道医。我们这里只有一位坐诊的大夫,姓黄,只会看病开方,不懂工程修缮。“沈砚放下手里的药材,在石阶上坐下来,和黄甫并肩坐着:“他信了吗?“黄甫说:“他看了我一会儿,说'打扰了',就走了。“
两个人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暮色正在从院墙上方漫下来,把槐树新叶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黄甫先站起身:“先生,灶间还有粥。“沈砚也跟着站起来,拍掉衣摆上沾着的碎叶和草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灶间。一碗热粥端上桌时沈砚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咸淡适宜,米粒已经煮得酥烂。他喝完了一整碗粥,把空碗放回灶台上,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诊堂,在桌案前坐下来,把手边那卷旧书翻开,翻到夹着那片枯槐叶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
四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沈砚正在诊堂里坐着时,外面来了一个穿着灰色直裰的中年人。他在门口站定,没有进门,先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然后看向沈砚:“请问是沈先生吗?“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审慎的分寸感。沈砚抬起头,隔着诊堂的门槛看着他。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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