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和听潮火同源,都是海心碎片所化。”林深盯着他,“你是黑礁岛唯一继承了夜刃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点燃这盏灯。”
陆承洲听完,没有急着接那盏灯。
他转头看向洞外。雾,仍然像活物一样,在石洞外的海面上翻涌,偶尔会有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雾里伸出来,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如果我不点呢?”他问。
林深笑了,笑容极淡。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也拦不住你。”她顿了顿,“但雾已经在变厚了。再过七天,西塘岛的雾会漫到灰骨集,一个月后,会到黑礁岛。你躲不掉的。”
陆承洲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后,他道:“我跟你进去。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灯点燃了,我要先问它一个问题。”
林深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它能回答,你随意。”
陆承洲接过寻火灯,握在手中。那灯入手竟不冰凉,反而有一点点像被体温焐热的石头的触感,像有什么极微弱的东西在灯芯深处静静等着。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现在。”林深走到洞口,望着南边雾最浓的地方,“夜最深时,雾会睁眼。那时候,它的视线会离开祭坛,我们只有一小段路能进去。”
“你也要去祭坛?”
“我走到哪算哪。”林深说,披紧了斗篷。
陆承洲没有再说话。他蹲下来,朝水中伸了伸手。小黑从一艘半沉在水中的破船旁游过来,银蓝色的眼睛在雾中亮得惊人。
“在外面等我。”他轻声道,“别跟进来。要是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回黑礁岛。”
小黑极慢极慢地摇了一下尾鳍。
水下的银光一沉,整个身影融进了雾的深处。
陆承洲站起身,跟着林深朝洞外走。
雾,果然更浓了。
像是有人把整片海和天都泡在牛乳里,又用灰布裹了厚厚一层。他们沿着礁石与石板铺成的半淹小路,一脚踩进水里,一脚踩上滑腻的海藻,一步一步往前走。
陆承洲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只觉得越走越冷,越走越深。周围的雾仿佛有重量,像一堵不断合拢的墙,从两边挤压着他们。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这一次,比船上的时候更近,更清晰。
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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