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方雾的最中央,像隔着水面,又像贴着他的后脑勺。
“别回头。”林深在前面低声道,“它在听。你越不理它,它越拿不准你在哪。”
哭声变成了歌声,断断续续,像用碎瓷片在水面上划。
陆承洲攥紧了寻火灯。
那灯,似乎亮了一点点。
..........................
雾已经有了颜色。
最开始只是灰白,现在却透着一种极暗的青,像把海藻搅碎了溶进雾里。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窄,到最后已经不见了,他们只能踩着黑滑的礁石走。每一步踩下去,都有水从石缝里被挤出来,“叽”地响一声,像踩在湿透的骨头上。
陆承洲的呼吸极浅、极匀。他的感知像一张被风吹开的细网,把周围一丈内的一切都滤进来。雾中没有温度,没有风,没有海鸟,没有鱼跃。连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在变少,像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安静”下去。
他跟在林深身后,保持大约三步的距离。她的背影在雾中时隐时现,像一道灰绿色的魂。她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落得极其精确,像是脑子里有张活的地图,即使在浓雾中也能避开那些看不见的深坑和石罅。
“这路你走了几遍?”陆承洲低声问。
林深没有回头:“进过十七次。”
“最多走到哪?”
“祭坛外一百步。”她的声音像被雾吞了半截,“再往前,雾主会醒。”
陆承洲不再说话。
他注意到一个变化:雾中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
不再是单一的哭或笑,而是很多种、很细碎的声音叠在一起。有女人的低语,有老人咳嗽,有杯盏碰撞,有木桨入水,还有连绵的、像很多人同时在沙地上赤足行走的“沙沙”声。它们混在雾里,远远近近,忽有忽无,像有无数个鬼魂贴着自己的耳朵说话,又总在你凝神去听时,倏地散开。
陆承洲脸色不变,但握刀的手一直没松。
他怀里的寻火灯在发烫。那枚小小铜灯的灯芯深处,有一星极微弱的蓝光像心跳般明灭,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亮。
又走了一程,林深忽然停下。
“前面就是雾墙。”她说,声音低得像怕震落了什么,“过了雾墙,雾主就看不见我们了。但我们会看见它。”
陆承洲抬眼看过去。
前方的雾颜色骤然一变。从暗青转为一种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