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墨汁般的黑,像整片雾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道明显的分界横在面前,左边是灰青的雾,右边是黑雾。那黑雾的边缘不断翻涌、收缩,像一层活的帷帐。
他低头看那盏寻火灯。灯芯上的蓝光已经稳定下来,光很弱,但把周围半尺内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冷色。
“进。”他说。
林深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黑雾中。
陆承洲紧随其后,一步跨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响起无数个声音。
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讲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有骂有求。那些声音太密了,密到已经分不出字句,只剩一团巨大的、翻搅着的噪音,像一座海啸做成的钟在耳边轰鸣。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可寻火灯忽然稳定地亮了起来。
一团极薄极淡的蓝色光膜从灯中扩散开,将他和林深都罩在其中。耳边的声音被隔开了一层,像从水底听着岸上的喧哗,不再刺耳,却依然清晰。
“不要离开灯光。”林深低声道,“它知道我们进来了。”
黑雾里没有方向。
那盏灯的蓝光像黑水中唯一的浮标,指引着他们一步步向前。陆承洲能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在变硬,礁石少了,多了些平整的、人工铺成的石板。他甚至看到了一块断裂的石柱横卧在雾中,上面刻满了缠绕如海藻的纹路。
西塘岛的遗迹。
他们已进入祭坛的范围。
脚下的石板开始倾斜,像是向下延伸。四周的雾反而慢慢稀了一些,透出一种极暗的灰色。陆承洲能看见两侧有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残缺不全,像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劈开,又像沉入海底又被捞出后晾了很久的废墟。
而在正前方,他看见了“门”。
那是一道极大的、用黑色礁石筑成的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门楣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涡旋。涡旋中央,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就是‘海眼门’。”林深低声说,“进了它,就真正入了祭坛。”
陆承洲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雾主。
那东西没有身体。
它就是一片雾。一片极浓、极黑、极沉的雾,悬在祭坛中央,像一颗被挖空了心又灌满了墨的球。它没有脸,没有眼,没有嘴。但陆承洲在看见它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它在“看”自己。
那种注视比他此前经历过的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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