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竹里馆的枣花开了。雪团蹲在树下伸爪子去捞一片飘下来的花瓣,花瓣粘在它鼻尖上不肯下来,它打了个喷嚏,甩甩头,又去捞下一片。
小枣扶着树干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低那根枝丫上的枣花。她现在能够到那根枝丫了——去年还差一大截,今年春天忽然就够到了。她把花瓣从枝头上轻轻摘下来,放在掌心里举到眼前翻了翻。枣花五瓣,淡绿色,花心处有一点极小的蜜腺,凑近了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把手举向裴钰,“爹,花”了好几声。裴钰正蹲在枣树下给初九换垫料,抬头说这是枣花,等花谢了就会结枣子,就是你去年秋天捡的那些。小枣歪头想了想,把手里的花瓣轻轻放进自己腰间那只靛蓝色小布袋里——这只布袋是外婆让大嫂捎来的,去年秋天她用这只布袋装过红枣、枣叶、松子糖,现在又装进了枣花。
这些天竹里馆里里外外都在为裴钰的远行做准备。他要启程去北境赴任了。沈临风已经在兵部和户部之间跑了快半个月,把都督府开春后第一批调拨章程全部敲定。裴琰从北境大营发来公函,说掌牧司的草料库和驿马换乘站的选址已定,就在军屯田西边那片缓坡地上,离他原来的驻地不远,开春即可动工。纪青跟着都督府筹备队的先遣人马已经到了京城,这几天正帮着苏氏给沈临风准备返程的行装,同时也替裴钰备好了北境掌牧司的入驻文书。
沈棠棠把裴钰的换洗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藤箱里。这件月白色的旧棉袍是他平时巡桃林常穿的,袖口磨毛了好几处,肘弯处那块补丁是她几年前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用的是荣安堂旧被面上拆下来的碎布头。她把棉袍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有换新的,叠好放进了藤箱最上层——北境风沙大,穿旧的比穿新的自在。
又从柜子里翻出去年冬天新做的两双厚棉袜、一双兔皮护膝、好几双新纳的鞋垫,一样一样码在衣裳旁边。他把干竹叶一片一片铺进罐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竹叶,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她往藤箱里塞东西。她说北境秋天干,秋梨膏冲水喝润肺,这罐是今年新熬的,比去年的浓。
又从柜子里拿出好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沙枣干和干枣片,说沙枣干是马爷在城外山坡上晒的,干枣片是去年秋天竹里馆的枣子切了晒的,都带上去北境。
小枣扶着藤箱边缘踮起脚往里看,把手里的铁勺举起来,“爹”了好几声。她大概以为她爹要出趟远门,和平时去掌珍司点卯一样,傍晚就回来。沈棠棠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说爹要出趟远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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